【第24章 舊夢如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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察覺到她起身的動作，一名仙仆便幫她撥開繡著纏枝蓮紋的床帳。
虞令瓏坐在榻邊，腳上踩著雲絨的軟墊，神思一陣恍惚，總覺得今天好像忘記了什麼。
無需她開口，兩名侍女眉目溫順地走上前來。
她們扶她在專門梳妝的鏡子前坐定，又手執玉梳，細細替她打理長發，將紛亂的發絲挽成精致的發髻。
還有人捧著疊放整齊、流光瀲灩的衣裙，放在她麵前，等候她選定。
一應瑣事，都有人妥帖服侍。
諸事打理完畢，虞令瓏盯著鏡子中的自己，少見的有些發愣：“今天是什麼日子？”
一名侍女垂首立於一旁，語氣恭謹柔和，輕聲稟告道：“小姐，今日是戚家公子的生辰，府上已備好了厚禮，家主夫人正等您一同去赴宴呢。”
她恍然大悟，是了，昨日戚芸才找自己說過，不知今早是怎麼了，竟把這樁事完全拋到了腦後。
虞令瓏晃了晃腦袋，想把那些沒來由的恍惚念頭甩出去，帶著與往常無異的從容道：“我準備好了，現在就動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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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家族地坐落於太康嶺，殿宇建在最高處，往下斷石嶙峋，多黑石、勁木，少豔色花草。
處處都透著劍修那種無趣的，寡然無味的氣息，連同花木也是，虞令瓏不太喜歡來這裡。
戚家作為與褚家齊名的劍修世家，骨子裡自帶一份傲氣，又素來喜靜，與褚家的長袖善舞不同，很少主動往外周旋交集。
也隻有家主獨子的生辰宴上，才稍有些人氣。
入目軒蓋相望，各路賓客言笑酬答，好不熱鬨。
虞令瓏的養母戚芸，與當今戚家家主戚慕是同胞姐弟，連帶著虞戚兩家的關係也親近些。
不耐煩那些人情往來，對戚府又來得熟了，虞令瓏趁宴席未開，早早躲去鍛劍的劍廬去了。
廬裡懸掛著各式各樣的劍坯，她繞過那密密麻麻的劍林，迎麵就有熱浪撲來。
見匠人們圍著熔爐，在砧上猛烈地錘擊鍛鐵，手邊砸出赤紅的火星。
聽說，戚家鑄劍很是古樸，凡間鍛鐵大抵也是如此。
捶打時爆發的力量感粗糲，厚重，毫無任何修飾，卻能讓粗糙的坯身一點點褪去雜質。
她每次看戚家的匠人鍛劍都看得移不開視線。
直到身後忽然貼上一具熱騰騰的身軀，才驚覺有人來了。
她看也不看，手就往後一推，“別靠我那麼近。”
觸感緊實，輪廓分明，並不怎麼推得動。
相反，那寬闊胸膛貼得愈發近了，把她隱隱地籠在了他的氣息之下。
虞令瓏皺眉：“你有汗味。”
聞言那人才避了避，卻也不想離她太遠，長臂一伸，抽出一把將匠人剛打好的劍，遞到她麵前。
“喜歡嗎？喜歡送你。”
她垂目，順著遞來的劍往上看，小臂上的肌肉鼓出分明的紋路，臂膀上還有幾道舊傷痕。
來人一身無袖勁裝，眉似刀裁，眼若流星，後腦勺還編了幾條小辮子垂在肩膀上。
一看就是剛練完劍，就著急忙慌地尋著味找過來了。
什麼狗鼻子。
見她不語，他怕她沒看清似的，將手中劍又往她跟前遞了一遞。
虞令瓏深吸一口氣，轉身就走。
他又不是不知道，戚芸最反感她練劍，還挑在今日送給她，怕是恨不得她被罵得狗血淋頭吧。
她悶頭在前麵走，到後麵還小步小步地跑起來，一刻也不想和他待。
戚千仞急了。
“好端端的，怎麼又生氣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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