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心比天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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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沒有劍意。”
崖上，在鬆濤聲中，戚千仞搖頭道。
他用木劍把虞令瓏的劍撥開，然後順手插在地上。
另一隻手示意她把劍遞給他。
利刃在手，他在空中狀似隨意地向前一劃，隻見寒光一閃，下一刻前方粗壯的鬆樹直直傾倒下去，巨大的黑影墜入懸崖。
虞令瓏走上前，那樹乾的截麵光滑平整， 沒有半點碎茬。
戚千仞接著道：“戚家劍不重精巧，重在悍烈，講究一劍定生死。”
“如果出手時瞻前顧後，還在算計得失、權衡利弊，你的劍就已經輸了。”
這話剛好說中了她的心事，一時麵色沉了下去。
虞令瓏本就心機深沉，行事習慣步步為營，根本做不到拋卻雜念。
更棘手的是她身體的桎梏，肉身孱弱，決定了她越想逼出一往無前的劍意，體內失控的靈力就越是瘋狂地衝撞經脈，像是要把這幅軀殼撕裂一般。
她試著什麼都不想，手腕猛地揮出長劍。
霎時間，一股劇痛順著胳膊蔓延至胸腔。
她不動聲色地壓下，眉眼看不見絲毫痛楚。
戚千仞望著她虛浮的劍鋒，隱約察覺到她狀態不對，忙問道：“要不今天就到這裡？我們慢慢來好嗎？”
虞令瓏不答，再次落回起劍的架勢。
她不服，還要再來。
他清楚她的性子，一旦認定的事，斷不會輕易作罷。
戚千仞在一旁看著她固執的身影，眉頭不自覺擰緊了。
暮色沉落。
晚上回去的時候，虞令瓏的腳步不由得有些踉蹌，幸好坐在雲輦上，旁人也隻能最多看出她唇色泛白。
她又極擅隱忍，麵上仍是清寂的模樣，因此戚芸見到了也隻是奇道：“近來你倒是常往戚家走動，什麼時候和千仞關係那麼好了？”
虞令瓏不敢說話，怕看出來她的氣息不穩，隻是微微點頭，不等回答就馭著雲輦飛去了自己的居所。
背後遙遙地傳來戚芸含笑的聲音：“這孩子，怎麼跑得這麼快？難不成是害羞了？”
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調侃。
回到寢房，虞令瓏屏退了所有仆從。
房門合攏的刹那，她緊繃的身體終於放鬆下來，手指止不住地顫抖。
褪去外衫，密密麻麻的青紫淤痕，落在她雪白的皮肉上，好似渾身爬滿了猙獰可怖的蛇影。
內傷慘烈，滲出體表。
她麵不改色，坐在榻上就開始調息。
她的身體跟著她算是跟錯人了。
經脈斷的七七八八，細察內腑竟沒有一處好地方。
以她的理智，本不應該如此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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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她早知自己缺陷，正該如戚千仞所說的，循序漸進才是。
隻是她最近也不知怎麼，總會時不時地心慌。
明明什麼都沒發生，但又好像有些事情已經木已成舟。
不過好在，練劍時她的心緒總會平靜許多，哪怕練得痛苦至極。
仿佛這種痛苦提醒她自身的存在一樣。
靈力緩緩從丹田湧至周身經脈，試圖安撫那些受創的脈府。
靈力周轉上百圈之後，最深的幾處裂傷，任憑她如何催動靈力，始終都無法接上捋順。
正苦惱間，隻聽“吱呀”一聲，房門被輕輕推開了。
虞令瓏心中一緊，還來不及披上外衣，一個眼神橫過去，開口斥道：“出去！”
出口便覺不對，她氣息明顯紊亂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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