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怕你輸了哭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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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天光剛亮，陳皮已經站在練武場青磚上了。
九爪鉤在他手中猛然甩出，鐵鎖如活蛇般破開晨霧，直飛十米外的海棠樹梢。
枝頭懸著一枚乾透的木海棠果，鉤尖輕巧扣住果身，緩緩回收，果子穩穩落進他掌心裡，果皮完整，連一絲壓痕都未留下。
“控力已到這般地步。”
二月紅不知何時到了廊下，將方才那一整套動作儘收眼底。
陳皮隨手把玩著果子，抬眼看他。
“本事難得，但最難的不是‘放’，而是‘收’。”二月紅緩步走下石階，“你在漢口習慣出手便要置敵於死地，如今在紅府，往後處事，很多時候留一手，比下死手更重要。”
陳皮把果子隨手丟進旁邊花壇裡，拍了拍手上的灰：“知道了，留一手留一手，師父您說了好幾遍了。”
二月紅看了他一眼，沒有接話，隻是淡淡地交代完練功要點，便轉身去梨園了。
陳皮一個人留在練武場，靠在廊柱上歇氣，腰間九爪鉤的鐵環隨著呼吸輕響。
丫頭端著一碟剛蒸好的米糕沿著回廊走來：“剛蒸的，墊墊肚子。”
陳皮伸手接下，說了句：“多謝師娘。”拿了一塊咬下，米糕軟糯，甜而不膩。
丫頭站在一旁，隨口跟他閒談：“昨日夜裡，蘭兒留在府上跟你比武，虧得你手下留了分寸！那丫頭性子跳脫，好勝心強，家中又被護得太好，真受了傷，她兄長那邊少不得要操心。”
陳皮嚼著米糕，含糊道：“我又沒打她。”
“那你還想打她？”丫頭語氣中帶著一絲震驚。
“我說了，我沒打她。”陳皮回答的很快。
丫頭笑了笑，像是早就習慣了他這口氣：“她兄長手握長沙防務，權勢很重，蘭兒素來愛往外跑，家中兄長總放心不下。往後若是遇上，你多留心幾分，話說她應當比你小幾歲，你多照看著些。”
陳皮把第二塊米糕塞進嘴裡，嚼完了才開口：“她自己能打，用不著我照看。”
丫頭看了他一眼，嘴角彎了彎，沒拆穿他，端著空盤子走了。
陳皮站在原地，二月紅那句話又翻上來，“全長沙最凶的姓張”。
他唇角不自覺勾起一點笑意，這最凶的人沒見著，先跟最凶的人的妹妹打了一架，倒也不虧。
正想著，一道靈巧身影熟門熟路翻過紅府後院院牆，輕巧落地，正是張啟蘭，真是說曹操曹操到。
她一眼就看見廊下的陳皮，快步走過來，眼底笑意藏都藏不住：“今早我琢磨了一套新的出拳路子，正好來找你再比一場。”
她在他身前站定，抬頭看他：“這回我可不會再輕易落於下風了。”
“你昨晚上回去不睡覺光想這個了？”陳皮語氣帶著點無語。
“你管我。”張啟蘭皺著眉回懟著。
“管你乾嘛？老子怕你輸了哭鼻子。”
“你怎麼這麼多廢話？”張啟蘭話音未落，腳下猛蹬，整個人徑直衝上來，拳頭裹著風直撲陳皮麵門。
陳皮側身避開，二人瞬間纏鬥一處。
張啟蘭今天用了新招式，出拳迅疾，進退周轉比昨夜更純熟，拳風呼呼作響，看得出來下過苦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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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在陳皮眼中，她招式全是破綻。
好看歸好看，到底缺少生死搏殺的沉澱，很多進攻隻重攻勢，不留後手。
陳皮的打法依舊務實，不追求花哨，躲閃之間專挑縫隙切入。
幾個回合下來，張啟蘭呼吸漸漸粗重，額角滲出細密汗珠，力氣在飛快消耗。
她咬著牙強撐，想逼出陳皮的破綻，可對方步伐滑得像泥鰍，任憑她如何猛攻，始終碰不到他分毫。
瞅準她一拳掃出，舊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空隙，陳皮手腕一翻，輕巧扣住她的小臂，順勢借她自身衝力往前一帶。
張啟蘭重心驟然失衡，想要扭身回防，力道卻已被完全卸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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