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九哥你好，我來自投羅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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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的張家書房裡，張啟山正對著案上堆疊的軍務文書批閱，窗外天色才剛亮透，院子裡鳥雀叫得正歡。
房門被輕輕叩了三下，張啟蘭的聲音從門外傳進來：“哥，你在嗎？”
張啟山筆尖一頓，抬起頭：“進來。”
門推開，張啟蘭站在門口，手裡攥著一本翻舊了的棋譜。
她今日沒有穿勁裝，而是換了一身素淨的藕荷色衣裙，頭發規規矩矩地挽了起來，看著倒真有幾分閨閣女兒的樣子。
張啟山看了她一眼，擱下筆：“有事？”
張啟蘭走進來，把那本棋譜放在書案邊上，清了清嗓子：“哥，我想去解九爺府上一趟。”
張啟山沒有立刻接話，目光落在桌上那本棋譜上，那是解九的棋譜，他認得。
他沒有問棋譜哪來的，隻是往後靠在椅背上，看著自家妹妹：“怎麼忽然想去解九爺府上了？”
“我這幾日在家看了不少棋譜，有幾處殘局怎麼都解不開。”張啟蘭說得坦然，手指點了點棋譜封麵，“九爺的棋路最刁，我想去請教他一下，也順道出去透透氣，這些天我一直待在府裡，都快發黴了。”
張啟山看著她，她站在書案前麵，脊背挺直，目光坦蕩，和以前翻牆偷跑被抓回來時理直氣壯的樣子不太一樣了。
她今天來請示了。
這個認知讓張啟山心裡某個緊繃的角落忽然鬆了一下。
他沉默了片刻，伸手拿過那本棋譜隨手翻了翻：“解九那人，棋品一般，棋藝倒是真的。”
“我想去。”
“一個人？”
“可以嗎？”
張啟山合上棋譜遞還給她：“去可以。”
張啟蘭眼睛一亮，他又補了一句，“讓日山安排兩個人跟著，我不攔你出門，但身邊不能沒人。”
張啟蘭愣了一下，她以為還要費一番口舌，沒想到兄長答應得這麼乾脆。
“那可以讓小魚小燼跟著我嗎？”張啟蘭眼睛亮亮的看著張啟山。
張啟山抬眼望著她，帶著點探究的意味，沉默了一會兒，隨後不緊不慢的開口說了句：“可以，早去早回。”
張啟蘭應了聲“好”，抱著棋譜轉身往外走，走到門口時回頭看了一眼。張啟山已經重新低頭批文書了，側臉被晨光照著，眉宇間的疲態比平時少了一些。
她忽然覺得，她哥今天好像特別容易說話。
“哥。”她站在門口沒走。
張啟山頭也沒抬：“還有事？”
“沒什麼。”張啟蘭笑了一下，“走了。”
待到腳步聲沿著長廊遠去了，張啟山放下筆，看著書房那扇緊閉著的門，目光沉沉的，片刻後輕輕吐出一口氣。
張啟蘭肯走正門來跟他說一聲了，這一點比他預料的好太多。
他原以為她還會像以前一樣翻牆偷跑出去，可她今天站在門口敲門了。
張啟山重新拿起筆，批完最後幾行字，揚聲朝門外道：“日山。”
“在。”張日山推門進來。
“蘭兒去解府，你挑兩個穩妥的人跟著，遠遠跟著就行，別讓她覺得被盯著。”
張日山應了一聲，正要退下，張啟山又叫住他：“等等……她若是路上繞去了別處，不必攔著。”
張日山頓了一下，看了張啟山一眼，沒有多問：“是。”
書房重新安靜下來，張啟山低頭看著案上那份批到一半的文書，墨跡還沒乾透，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濕潤的光。
他伸手進衣襟裡摸了摸那枚青銅家徽的位置，微涼的金屬貼在心口。
讓她去吧，張啟山覺得，至少她今天來敲門了，這就是一個好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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