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八哥，你真是關鍵時刻不頂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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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賣會當天，新月飯店比前兩天更加熱鬨，賓客從清晨便陸續入場，有頭有臉的坐包廂，沒名沒姓的擠後排。
汽車一輛接一輛停在門口，穿西裝的，穿長衫的，各路人馬從車上下來，互相拱手寒暄，眼神之中暗藏著互相打量的意味。
大廳裡的桌椅重新排布，正前方搭起一座高台，台麵鋪著紅絨布，擱著拍賣用的木槌。
張啟山一行人上了二樓包廂。
包廂空間不算寬敞，屋內擺一張方桌，配三把座椅。
臨欄杆一側敞著視野，既能將樓下大廳儘收眼底，也可以望見對麵包廂的動靜。
張啟山坐在桌子左側，齊鐵嘴坐在右手邊，張啟蘭坐在靠外側的那把椅子上。
齊鐵嘴今天換了身件暗紅綢麵的夾襖，手上那枚翡翠扳指也摘了，換了一枚素麵的白玉扳指。
他蹺著二郎腿，視線透過欄杆縫隙向下掃視，逐一分辨大廳裡往來的各路人物。
“上海灘的宋三爺來了。”齊鐵嘴低聲說，“坐前排靠左，南邊過來的那兩位在右邊，還有幾張生麵孔，看不出來路。”
張啟山沒接話，目光落在對麵靠東的包廂。
那間包廂簾幕半垂，隱約可見裡麵坐著一人，約莫二十出頭，一身月白色長衫，外麵罩著件暗青色的馬褂。
料子裁剪皆是老派樣式，穿在他身上卻不顯老氣，反倒透著名家子弟自幼養出來的矜貴講究。
袖口不經意滑開，露出一截明黃色襯裡，那是隻有宗室才可用的顏色。
“對麵東邊那個包廂，”張啟山微微偏頭，“認識嗎？”
齊鐵嘴湊過來看了一眼，輕輕搖頭：“看著麵生，但這身打扮錯不了，肯定是宗室中人，腰間雖未懸掛黃帶子，可袖口那截明黃做不了假。”
張啟山沒有繼續追問，收回視線，默默將此人的位置記在心底。
他留意到那人從進場到現在便安坐不動，隻在包廂裡喝茶，目光偶爾掃過大廳，像是在等著什麼。
張啟蘭坐在最外麵，目光也在對麵那個包廂稍作打量。
片刻過後，對麵東邊包廂的簾幕輕輕一動。
張啟山抬眼望去，那名月白長衫的年輕人走出包廂，沿著回廊緩步朝著他們這邊走。
張啟山放在桌麵上的手指倏然一頓。
他看著那個人順著回廊，步履從容，視線落在他們這邊。
齊鐵嘴也看見了，身子猛地一僵，慌忙低頭開始收拾桌上茶盞，動作倉促，一副想要避禍的模樣。
腳步聲一步步靠近包廂門口。
張啟山端坐在那，手擱在桌麵上，食指輕輕敲了一下。
簾子被人抬手挑開，那年輕人走了進來。
張啟蘭抬眸望見他，不由得微微一怔。
齊鐵嘴早已站起身，連退兩步縮到包廂角落，躲在張啟山身後，刻意偏過臉，裝作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
年輕人走到張啟蘭麵前，停下步子，微微欠身行禮。
他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瞬，而後往下移，落在她手腕上那對金鐲子上。
“這位女士，”他開口的聲音不高，帶著點北平口音，但咬字卻文雅講究，“冒昧叨擾，在下姓溥，溥華。方才在隔壁包廂望見閣下，隻覺分外麵善，便特地來打個招呼。”
張啟蘭側頭瞥了眼角落，就見那位平日裡能說會道的老騙子，縮在一旁，臉扭向別處，仿佛與她素不相識。
她收回目光，朝他淺淺一笑：“溥先生客氣。”
溥華看著她，目光又落在她的手腕之上。
“這對鐲子做工不俗，並蒂蓮紋樣，是南邊的手藝，如今已經不多見了。”
張啟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唇角微揚：“是我夫君送的。”
溥華眉峰微不可察地一動。
他順著張啟蘭的目光，看了一眼低著頭的齊鐵嘴，又轉回來看著她：“你夫君......是那位先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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