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那你呢？你也覺得我配不上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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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溥華是誰？”
陳皮又一次開口發問，聲調比方才壓低了幾分，寒意絲絲縷縷滲出來，冷得砭人肌骨。
張啟蘭聽見這問話，緩緩撐著地麵站起身，轉過身麵向他。她不想欺騙，也不願對他有半分隱瞞。
“他是我在北平認識的一個人。”她的聲音輕得像一縷遊絲，“不熟，統共隻說過寥寥幾句話。”
“她說他對你有意思。”陳皮微微偏過頭，目光掃向緊閉的房門，眉梢挑起來，眼底卻沒有半分戲謔，結著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張啟蘭清清楚楚看見他眼裡的冷漠。
從前他生氣，大多是怒火上湧，暴躁衝動，會怒聲斥責，會聲色俱厲。
可這一回全然不同，那股冷意從眼底深處漫溢出來，隔著一層無形的隔閡，仿佛在審視一個全然陌生的外人。
她指尖死死攥住寢衣的衣角，指腹把布料揉得起了褶皺，心口一陣陣發緊：“沒有的事，你別聽她瞎說。”
陳皮胸口依舊劇烈起伏，隻是呼吸的頻率在一點點放緩。
他定定望著她，像是在強行壓抑翻湧的心緒，又像是在心底反複掂量著什麼。
片刻之後，他朝她伸出手。
“東西呢？”
張啟蘭微微一怔：“什麼東西？”
“玉佩。”
她努力在紛亂的記憶裡搜尋，關於那枚玉佩的事情。
那是溥華在站台強行塞到她手裡的，當時隨手揣在了口袋裡。
後來火車之上彭三鞭的手下殺上來，刀光劍影混戰一團，慌亂打鬥之間，似乎就這麼遺失在了列車車廂之中。
那時她隻顧著拚死禦敵，根本無暇顧及身上的零碎物件，連有什麼東西脫手的都沒有察覺。
“應該是掉在火車上了。”她的聲音帶著一絲猶疑的不確定。
陳皮短促地冷笑一聲，唇角淺淺勾起，那雙眼睛卻沒有半分溫度滿是譏誚：“怎麼？張大小姐是打算收藏起來留個念想嗎？”
這句話像一根細針，狠狠紮進張啟蘭心裡。她抬眼望向他，眼底泛上一層水光：“不是的，真的是掉在列車上了，當時打起來，我根本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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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真掉在車上了，還是根本就不想拿出來？”陳皮粗暴地打斷她的辯解，往前踏出一步，壓迫感撲麵而來。
“張大小姐是打算再找個姘頭是嗎？挺好，北平的宗室之後，斯文得體，樣樣都比我強是吧？”他點點頭，自嘲一笑，“還是說，你張大小姐從始至終都喜歡那樣的啊？”
字字句句鋒利如刀，劈頭蓋臉朝她砸過來。
張啟蘭被他的話釘在原地，渾身僵住。手指攥著衣角，指節繃得泛白，心口又悶又疼，眉頭緊緊蹙起望著他。
“陳皮，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你怎麼可以這樣揣測我？”
“老子一直這樣！”陳皮把頭偏向一旁，肩頭繃得緊繃堅硬，渾身豎起尖刺，“你要是喜歡斯文的，溫柔的，那你去找那樣的啊，你乾嘛還跟我不清不楚的？”
張啟蘭抿緊嘴唇，說不出一句話。酸澀感狠狠堵在喉嚨，眼眶迅速泛紅，她死死咬著下唇，拚儘全力不讓淚水墜落。
看著她強忍委屈的模樣，陳皮心底那根弦繃到了瀕臨斷裂的地步。
方才尹新月的那句話，反反複複在他腦海裡盤旋回響——“他比你適合蘭兒。”
連尹新月都這麼說，連個外人都覺得他配不上她。
那她呢？她是不是也這麼想過？
是不是也覺得他粗魯野蠻，言語粗鄙，上不得台麵？
是不是她在見過北平那些風度翩翩的世家子弟之後，終有一日會轉身離去，投向那些體麵溫柔的人？
他出身卑賤，一身戾氣，滿口粗言，雙手沾過鮮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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