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0章 二次相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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鄭龍正端著茶碗，碗沿貼著嘴唇沒有動。
茶湯的熱氣從碗口升上來撲在他下巴上，他保持那個姿勢過了好一會兒才把碗放下來。
“高老弟……”
他開口的時候聲音裡帶著一層歉意。
“我是朝廷命官，身負皇命。最近逍遙居也開始向朝廷納稅了，陛下很高興，也不想和逍遙居和它背後的風家起衝突。所以這件事我就插不進手了。否則我這侍郎的位置恐怕保不住。”
他說完拱了拱手。
高嶽沒有露出失望的表情，隻是微微點了下頭。
“理解。鄭侍郎能來聽我說完這番話，已是給足了麵子。”
他的語氣很平，尾音收得乾淨利落。
鄭龍身邊的次子鄭浩之卻坐不住了。
他平時就是個不怕事多的人，京城裡但凡有熱鬨的地方都少不了他。
鬥雞他在場，賭坊他在場，花會上他也端著酒杯在廊下跟人高談闊論。
此刻他把翹著的那條腿放下來，身子往前傾了傾，兩隻手撐在膝蓋上：
“爹，你不參加，我想參加！”
他的聲音帶著一股壓不住的興奮勁兒。
鄭龍偏過頭看了兒子一眼。
那一眼裡沒有阻攔也沒有讚同，隻是看了兩息，眼皮垂了一下又抬起來。
他轉回臉對高傑說：
“高老弟，我這兒子不成器，在京城閒逛了這些年，武功也荒廢了大半。他要是不怕給你們添亂……”
他話沒說完，但高傑已經聽懂了。
“賢侄願意來，那是好事。”
高嶽朝鄭浩之點了點頭，嘴角浮起一絲很淡的笑意。
“五品上的功夫，放在哪裡都不算低了。”
鄭浩之咧嘴一笑，往椅背上一靠，腳尖又開始晃了。
那得意的勁兒還沒完全散開，旁邊坐著的趙青山往他這邊側了側身。
趙青山和他低聲說了句什麼，鄭浩之聽得眼睛又亮了一分。
兩人交頭接耳了幾句，旁人聽不清內容，但看那眉飛色舞的樣子，趙青山的手還在桌上比劃了一個刀劈的動作，估計聊的也不是什麼正經事。
大廳裡的氣氛鬆快了幾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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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傑在這時候又站了起來，走到廳中央，朝三位親家兼好友拱了拱手：
“有兩位願意援手，這是我們慕容家的福分。事成後，我慕容家定有重謝！”
“我計劃先把逍遙居的底細摸透，蕭宏楚那人占據我南楚武林盟盟主之位多年。我跟他也打了多年交道，他也是二品，跟我伯仲之間。逍遙居還有些四品、五品的好手，但隻要咱們動作夠快、人夠多，拿下他們不成問題。”
他頓了一下，兩隻手在身前交握了一下又鬆開了。
“等滅了逍遙居，我坐上武林盟盟主之位，再召集南楚武林同道，把逍遙閣、逍遙樓、逍遙宮逐一端了。”
趙宇一巴掌拍在椅子扶手上：
“高老弟，不，慕容老弟。就這麼乾！什麼時候動手，你給個話就行。”
他說話的時候兩顆眼珠子瞪得溜圓，腮幫子上的肉繃得緊緊的。
宋雲帆也微微頷首道：
“以我們三家的實力，再邀些武林中關係好的。我覺得不成問題。”
他的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石頭縫裡擠出來的，穩當得很。
高嶽從座位上站了起來。
他站起來的動作不快，甚至有點費勁。
七十歲的腿腳到底不比年輕時候了，膝蓋彎了兩下才撐直，椅子腿在地麵上蹭了一下。
但他站直之後，背脊的線條是直的，兩隻手垂在身側，指尖微微並攏。
他拱了拱手，眼睛泛紅，那層紅意從眼角漫到眼白上，在日光裡亮了一層。
他的目光從滿屋人的臉上一一掃過，在趙宇臉上停了一拍，在宋雲帆臉上停了一拍，最後停在高傑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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