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黑市刀痕斷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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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市麵館的門沒鎖。
沈昭推門進去時，風鈴沒響。七口鍋排成弧形，鍋沿都鏽著，鍋蓋沒蓋，熱氣一縷一縷往上飄，像七條沒魂的舌頭。
陳三刀坐在正中那口鍋後頭，手裡把玩著一把刀。刀身薄如紙，刃口卻卷了，像被什麼咬過。
“你遲了。”他說。
“你等的不是我。”沈昭脫下外袍，掛在門後。袖口沾著雪，落地時，化成一小灘水。
“你來，是因為你知道，這鍋裡煮的是誰。”陳三刀沒抬頭。
沈昭沒答。他走到第七口鍋前，掀開蓋。
裡頭躺著個人。沒死透。眼珠還轉，嘴唇裂著，吐出的氣帶著血沫子。
“趙九曲的親信。”沈昭說。
“對。”陳三刀笑，“他偷了半頁‘還陽術’，想賣給波斯人。趙九曲親手把他燉了，說——煮麵的人，得先懂什麼叫魂。”
沈昭盯著鍋。湯色渾濁，浮著幾片薑皮，還有半根蔥白。沒香料。沒鹽。沒油。
“你煮。”陳三刀把刀推到他麵前，“勝者，得下半本殘譜。”
沈昭沒動。
“你若不煮，”陳三刀站起身，從袖中抽出一根紅繩，纏上沈昭右手腕，“這人魂魄會附你身。你每煮一碗麵，他就多活一刻。你煮十年，他就能替你活十年。”
沈昭低頭看手腕。紅繩上，繡著謝家的紋——三道斜線，像灶灰劃的痕。
他沒掙紮。
他拿起刀。
刀尖抵住掌心，一壓。
血滲出來，滴進湯裡。
湯麵一顫。
沒有沸騰。沒有翻滾。隻是，浮起一行字。
“還陽術·終章”。
字是金的，像燒過的紙灰，又像凝固的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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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三刀笑了。
“你終於肯用謝家的血，煉你自己的罪了。”
沈昭沒看他。他盯著湯。那行字，慢慢褪了。變成一道淺痕，像被水洗過。
他舀起一勺湯，倒進碗裡。
湯色變清了。
他端起碗，走到那具屍體前，蹲下。
“你叫什麼？”他問。
屍體沒答。眼珠停在左上角。
沈昭把碗湊到他唇邊。
一滴湯，落進嘴裡。
屍體喉結動了。
“……謝……”他嘶啞地吐出一個字。
沈昭手一抖。
“謝什麼？”
屍體眼珠一翻，沒了光。
碗裡，湯麵又浮出一行字：
“謝知微，五歲，祠堂東牆，炭條畫燈。”
沈昭猛地抬頭。
陳三刀站在三步外，手裡拿著半本殘譜。紙頁泛黃，邊角卷著，像被火燒過。
“你猜，”陳三刀說，“我為什麼留著這半本？”
沈昭沒答。
“因為趙九曲以為，他偷走的是真本。”陳三刀把譜往桌上一放，“他不知道，這本，是謝知微母親臨死前，親手燒了七次，才留下的灰燼紙。”
沈昭盯著那紙。
紙背麵，有字。極淡，像用指甲刻的。
“別信陳三刀。”
他抬頭。
陳三刀笑了，笑得眼角皺紋都裂開了。
“你真以為，我殺謝知微父親，是為偷譜？”
沈昭沒動。
“我殺他，是因為他要燒了這半本譜，連同謝家所有活人，一起燒。”
陳三刀從懷裡掏出一塊銅錢，扔在桌上。
“你記得這個嗎？”
沈昭瞳孔一縮。
銅錢上，刻著“謝”字。背麵，是半朵梅花。
悔婚那夜，謝知微塞進他掌心的，就是這枚。
“她沒撕婚書。”陳三刀說，“她撕的是你爹的命契。”
沈昭手一緊，刀掉在地上。
“你爹，是當年主刀，把謝家灶神像劈開的人。”
“你爹，用謝家的‘麵魂血’，煉了七天七夜，才把‘還陽術’寫進禦膳譜。”
“你爹，是你師門的叛徒。”
沈昭喉嚨發緊。
他沒說話。
他彎腰，撿起刀。
刀尖，還沾著他的血。
他轉身，走向第一口鍋。
掀開蓋。
裡頭，是一團灰。
灰裡，埋著半截斷簪。
銀的。謝家舊物。
他認得。
是柳無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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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沒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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