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雪中馬車停三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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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停了，風還在刮。
馬車停在三裡外，車轅上結了冰，像誰用刀刻了道白痕。七具屍體被鐵鏈吊在雪地裡，口裡含著麵丸，麵皮發青，像凍僵的紙錢。
謝知微被拖出來時，腳上沒鞋。腳踝磨出血，滴在雪上，沒化。她眼睛睜著，卻沒看人。隻盯著那碗麵丸，像在等什麼。
趙九曲披著狐裘，手裡捏著半頁殘譜，笑得像在看戲。
“吃。”他說。
兩個壯漢掰開她的嘴，把麵丸塞進去。
她咽了。
沒咳嗽，沒嗆。瞳孔一縮，嘴唇動了動。
“沈昭……你別煮了。”
聲音輕，像風吹過灶台的灰。
趙九曲大笑，拍手。
“好！魂記住了，味也認了。”
他一揮手，七具屍體同時睜眼。
眼白裡，浮著細紋——是香料的紋路，十三種，一粒一粒，像針腳。
七張嘴，齊聲念。
“魂歸灶，味引路，三更湯沸，九轉還陽。”
沈昭衝進來時，雪地裡留下三道腳印，深得像挖墳。
柳無霜站在三步外，手裡香灰鎖鏈纏住他右臂，灰絲滲進皮肉，不疼，但動不了。
“你若救她，”她聲音像廟裡風鈴，冷，“殘譜將永失共鳴。”
沈昭沒看她。他盯著謝知微。
她被綁在鐵架上，頭發散著，嘴角有血，但嘴角在笑。
小啞站在鐵架後頭，沒哭。她把最後一塊殘譜碎片，按進自己胸口。
衣裳裂了，皮肉下，有光。
不是火，不是金。是灰白的紋，像麵湯裡浮出的油花，一圈一圈，慢慢亮。
趙九曲眯眼：“原來……你才是鑰匙。”
他轉身，從袖中抽出一卷紅繩——和陳三刀用的一模一樣，繡著謝家三斜線。
“你奶奶死前，把這東西縫在你肚兜裡。”他說，“她知道你會來。”
小啞沒反應。她低頭，看著胸口的紋路。
紋路在動。
像麵條在鍋裡翻滾。
沈昭終於開口。
“你……是誰？”
小啞抬頭看他。
眼睛黑，像沒點燈的灶間。
她張嘴，沒聲音。
但沈昭聽見了。
不是耳朵聽的。
是骨頭裡，響了一聲。
——“爺爺說，麵魂血，隻能活一人。”
沈昭的手，抖了一下。
柳無霜的鎖鏈，收緊了。
“你救不了她。”她說，“她吃的是記憶，不是麵。你九年的命，都在那碗湯裡。”
沈昭沒動。
他盯著謝知微。
她嘴唇又動了。
這次，沒出聲。
但沈昭聽見了。
——“你煮的麵，有我娘的味道。”
他閉了眼。
再睜時，手心有血。
他沒擦。
他走向鐵架。
一步，一寸雪。
兩步，冰裂了。
三步，趙九曲笑了：“你真以為，你能破陣？”
沈昭沒答。
他伸手，從懷裡掏出一物。
不是刀，不是勺。
是一塊銅錢。
生鏽，邊緣缺了三塊。
他把它，按進鐵架的鎖扣。
哢。
鎖開了。
謝知微摔下來。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沈昭接住。
她輕得像一捧灰。
他低頭，看她嘴唇。
血裡，浮著十三粒香料。
一粒，是陳皮。
一粒，是桂皮。
一粒，是……他悔婚那夜，她塞進他掌心的，那粒鹽。
他突然笑了。
笑得像灶火熄了。
“你記得。”他說。
謝知微沒睜眼。
但她的手，輕輕抓住了他的衣角。
趙九曲臉色變了。
“不可能！她失憶九年！”
沈昭沒理他。
他抱起謝知微，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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