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昭的手，終於落下去。
不是舀湯。
是掀鍋蓋。
鍋蓋一掀，熱氣衝天。
不是煙。
是灰。
灰裡，有十三粒香料，浮在空中，一粒一粒，緩緩旋轉。
像當年謝知微咳出的血。
沈昭沒動。
他隻是，輕輕說了一句：
“……我錯了。”
陳三刀沒說話。
他慢慢把頭低下，額頭抵在雪地上。
雪，蓋住了他的發。
沈昭轉身，走向屋內。
他沒拿鍋鏟。
沒拿勺。
隻拿了一把舊竹筷。
他走到小啞麵前。
她沒抬頭。
他把筷子，輕輕放在她手心。
她沒接。
她隻是，用指尖，摸了摸筷子的紋。
那是她九年來，每天夜裡，偷偷畫在牆上的圖。
沈昭說：“你畫的，都是真的。”
小啞終於抬頭。
她的眼睛，亮得像剛出鍋的麵湯。
她指了指鍋，又指了指自己，再指了指遠方。
沈昭點頭。
他轉身，走回灶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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鍋，還開著。
湯，還熱著。
他舀了一勺。
沒喝。
他走到陳三刀麵前，蹲下。
把湯，潑在雪地上。
雪，沒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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