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趕路吐槽路艱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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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一腳踩進土路，腳底板剛沾上實土，鞋底就陷進一層浮灰裡。風一吹，嗆得他連咳三聲，袖子抹了把臉，全是黃撲撲的塵。昨夜酒館那點燈火早被甩在身後，連影子都看不見了，眼下隻有這條歪七扭八的小道，像條死蛇趴在山腰上，頭也不抬地往南爬。
他緊了緊肩上的大弓帶子，箭囊晃了晃，幾根羽毛掃著後脖頸，癢得他伸手拍了一把。這玩意兒背久了真不是人受的，尤其是走這種山路——前腳剛落穩，後腳就得防著打滑。地上碎石多得能鋪滿三個村口曬穀場，一腳下去“哢嚓”響，再一挪，整塊土層差點翻下來。
“這哪是路？”他喘著氣嘟囔，“分明是山神爺拿耙子扒拉出來的豬槽溝！”話音未落，左腳一滑，整個人往前一撲，手忙腳亂抓旁邊樹根才沒滾下坡去。屁股磕在石頭上，疼得他咧嘴直吸氣，可嘴裡還是沒停，“好家夥，還沒進穀呢，先給老天爺交了買命錢？”
他撐著膝蓋站起來，拍掉褲子上的泥，低頭瞅了眼破布鞋尖——磨出個洞，腳趾頭探出來透風。他盯著看了兩秒，忽然笑了：“行啊，省得穿襪子了。”
太陽已經竄到頭頂，曬得人腦門發燙。林子裡沒多少遮陰的，偶爾有片葉子擋光，風一吹又晃走了。趙鐵柱解開腰間水囊，仰頭灌了一口，結果隻潤了下嗓子，底兒都快見光了。他皺眉擰緊塞子，嘀咕：“早知道該多灌兩壺，這破路走得比獵豹追山羊還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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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頭往前看，山路繞進密林深處，彎來拐去，望不到頭。樹影壓著土道，黑一塊白一塊，活像誰潑了半桶墨汁。他靠著一棵歪脖子樹坐下，脫下一隻鞋倒了倒沙子，足足抖出一把灰土。
“我說老天爺，”他仰頭衝天嚷了一句，“你要是真想考校我誠意，不如直接派個使者問話，非得讓我把鞋底磨穿？”說完自己先樂了，肩膀一聳一聳地笑出聲，“要不咱倆商量個價？你給我指條近道，我回頭給你立個廟，香火不斷，保你比土地公還紅。”
笑完，他拍拍屁股站起來，活動了下手腳。腿有點沉，像是灌了鉛，但還能走。他自言自語：“走唄，反正回頭也沒飯吃。”這話一出口，肚子還真應景地叫了一聲。他低頭罵它：“閉嘴，再吵把你燉了喂野狗。”
重新上路，腳程慢了不少。剛才歇得舒服了，一動反而更累。他邊走邊踢路上的小石子，一顆彈起來砸中樹乾，“啪”一聲驚飛兩隻麻雀。他衝鳥背影喊：“你們倒是輕快！換我上去試試？”
日頭漸漸偏西，風也變了味。剛還是悶熱蒸人，轉眼就成了迎麵抽臉的硬風。越往前，風越大，卷著沙土劈頭蓋臉砸來，眼睛睜不開，隻能眯成一條縫往前挪。他用袖子捂住口鼻，每一步都像撞牆，身子歪斜著頂風走，活像逆流而上的魚。
“這風刮得跟刀子似的，”他一邊喘一邊罵，“莫不是那藥王穀主公孫無涯在遠處燒毒煙熏我？”話剛說完，風突然小了那麼一下，他趁機快走幾步，衝過風口，在一塊背風的大岩石下站定。
他靠在石頭上緩氣，抹了把臉上的灰土，手指頭都黑了。吐了口唾沫在地上，顏色比泥還深。他低頭看了看鞋——另一隻也裂了口，腳後跟蹭得生疼。褲腿撕了個口子，不知是刮的還是蹭的，反正現在看著像個逃荒的。
“總算摸到邊兒了……”他望著遠處，山勢低窪處隱約露出一道山穀輪廓，林木遮蔽，看不出深淺。他知道那就是藥王穀的方向，可中間還隔著一大截荒坡和亂石堆。
他咧嘴一笑，牙齒在臟臉上顯得特別白：“可這路啊，真是比村東頭王寡婦罵街還難纏。”
他說話時，順手拍了拍箭囊，確認箭還在。又摸了摸胸口——那塊破布貼著皮肉，溫溫的，不燙也不涼，就像揣了塊暖石頭。他沒再多想，隻是覺得踏實。
風又開始呼嘯，石頭擋得住正麵，兩邊卻漏風，冷颼颼地鑽進衣服。他縮了縮脖子，從背後抽出一支箭，拿在手裡比劃了一下，又插回去。這動作純屬習慣，他也不知道為啥要做，就是覺得手裡空著不自在。
他盯著前方那段荒坡，土色發暗，像是被火燒過。坡上零星長著幾棵歪樹，枝乾扭曲，葉子稀少。遠處山穀入口藏在陰影裡，看不清有沒有門，有沒有人守。
“要是個正經地方，好歹修條像樣的路吧？”他低聲吐槽，“難道非得練出鐵腳板才算入門弟子？那我建議他們改名叫‘鐵腳幫’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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