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按兵不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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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拄著枯枝走到西角哨崗時，天光已經壓平了山脊線。晨霧貼著林子飄，像一層灰布蓋在斷樁那片空地上。守崗的是個年輕後生，蹲在石頭上啃乾餅，見他來了趕緊站起身，餅渣掉了一前襟。
“有動靜沒？”趙鐵柱問，聲音不高不低，剛好夠兩人聽見。
“沒……就是鳥飛了幾趟。”後生搓著手，“異人甲飛過一次，說底下沒人。”
趙鐵柱點點頭，瘸著腿繞到絆索邊蹲下。繩子是新換的麻股，埋得淺，腳一蹭就能絆住。他伸手扯了扯，結打得還算牢靠。“記住，看見人影別追，吹哨就行。咱們現在不是抓賊，是等他們自己露破綻。”
後生連連點頭，又小聲問：“可……要是他們真殺進來呢？”
“那就說明我們等對了。”趙鐵柱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怕死的早走了，留下的都是不怕死的。他們要真敢來，咱們也不至於連招呼都不打就散。”
說完他轉身往回走，枯枝點地的聲音比早上輕了些。腳踝那塊腫還沒全消，但每走一步，裡頭像是有股熱流在慢慢揉，疼得沒那麼衝了。他知道這是吐槽係統在乾活——昨晚罵那封血蠟戰書罵得挺狠，係統收了情緒，反手塞了點內力回來。
營地中央的火堆剛添了柴，異人乙坐在旁邊，袖子卷到手肘，掌心浮著一團指甲蓋大的火苗，正盯著看。見趙鐵柱走近，他抬眼示意了一下，火苗滅了。
“該開會了？”他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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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叫異人甲來。”趙鐵柱在青石台邊上坐下，從懷裡摸出一塊炭條，“趁太陽沒曬乾露水，把事兒定下來。”
異人甲是從東邊樹梢上跳下來的，落地時踉蹌了一下，差點踩進火堆。“我說你們能不能挑個平地開會？每次都在這石頭台上，我飛一圈腿都軟了。”
“那你下次飛慢點。”趙鐵柱沒抬頭，拿炭條在石板上畫了個圈，“今天開始，信不發了。”
“啊？”異人甲剛坐下就彈起來，“那我們跟外麵怎麼聯絡？老者那邊還等著消息呢。”
“老者那邊我會讓人帶話。”趙鐵柱用炭條點了點他，“現在敵人知道我們會傳信，那就不能按老規矩來。信一發，人家就知道我們在哪兒、有多少人、下一步想乾啥。咱們得讓他們猜。”
異人甲張了張嘴，最後還是坐回去，嘟囔道：“合著我現在飛上天，就是純看風景？”
“你飛得值。”趙鐵柱看他一眼，“今天起分兩班，你白天低空巡，飛得矮點，看清地麵痕跡；晚上換人盯高處，防那個送黑箭的玩意兒再來。另外，聯絡暗號改三遍，今天中午前必須讓所有人記熟。”
異人乙點頭：“我負責教火語信號，白天用煙，晚上用光閃，短長組合，外人看不懂。”
“行。”趙鐵柱在石板上劃拉幾下，“再加一條：夜間暗哨輪值翻倍，每人兩刻鐘，換崗不打招呼，防有人冒充。”
異人甲翻白眼：“搞得跟防自家兄弟似的。”
“就是因為怕變成兄弟才這麼防。”趙鐵柱把炭條往地上一扔，“散修甲昨天那話不是白說的。有人怕，就會動搖；有人動搖，就會漏風。我們現在不是打仗，是藏在暗處等別人犯錯。”
兩人沒再吭聲。
趙鐵柱低頭看了看腳踝，那塊肉還在脹，但不像之前那樣針紮似的疼。他順手抓了把曬在布上的藥草，是昨夜陳姓俠客留下的止痛根磨的粉，聞著有點嗆鼻。
“你說他們乾嗎非得搞這套？”他一邊搓藥粉一邊嘀咕，“送個信還要高空俯衝，整得跟老鷹叼兔子似的。真有本事直接打過來啊，玩什麼心理戰？現在反派都懶成這樣？送個戰書連人都不露，搞行為藝術呢？血蠟封口省成本還嫌不夠，連埋伏都懶得挖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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