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真相大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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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把重新燃起的時候，趙鐵柱還靠在斷柱上沒動。右臂的血順著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和碎石混著灰的地麵糊成暗紅泥點。他喘得不那麼急了，但腦子還在嗡嗡響，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的人，耳朵裡灌滿了回音。
他低頭看了眼腳邊那張卷軸的一角，墨跡正從被踩破的地方慢慢往外滲。剛才打完架光顧著看臉，沒注意這玩意兒還在流字。
他彎腰去撿，動作一滯——傷口扯著筋，整條胳膊像被人拿鋸子來回拉。他咬牙撐住，手指終於摳住紙邊，把整張卷軸抽了出來。
“誰帶火？”他聲音啞得像磨刀。
身後有人應了一聲，腳步靠近，遞來一支剛點著的火把。火光晃了一下，照在紙上。
趙鐵柱眯眼細看。印章清晰，紋路複雜，底下一行小字：“欽命督辦南七路鹽鐵稽查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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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愣了兩秒，猛地想起三個月前在邊鎮的事。那天他路過糧鋪，幾個官兵模樣的人正往馬車上搬米袋，鋪主跪在地上哭喊，說這是全家口糧。帶頭那人腰間掛著一塊銅牌，紋樣和這印鑒幾乎一樣。當時他還吐槽：“你們是查私鹽還是搶飯碗？穿官服的比土匪還利索。”
現在想想，那夥人搬的哪是米，分明是封口費。
“好家夥。”他低聲罵，“穿黑衣的是賊，穿官服的才是強盜？合著你們不是江湖邪修，是衙門外包的打手隊？”
肚子裡“嗡”地一震，係統輕微顫動，不是為了加內力，而是把那段記憶推得更清楚了——那日官兵說話的腔調，用的令符，甚至靴底的泥印，都和眼前這份文書對上了。
他沒再說話，轉身走向石台殘骸。那裡已經聚了幾個聯盟成員，正在清點繳獲的兵器。
“都過來。”他說。
聲音不大，但帶著剛打完仗的沙啞勁兒，沒人敢當耳旁風。陸續有人圍上來，火把舉高了些。
趙鐵柱把卷軸攤在石台上，手指點著幾處關鍵地方：“每月初七，暗渠輸銀三百兩至幽州西堡——錢從哪來？他們自己種地賺的？”
沒人接話。
他又指第二行：“稽查司密令：玄鐵令務須截獲，不得落入江湖草莽之手。草莽是誰？咱們？少林？藥王穀？還是所有不穿官袍的？”
一名絡腮胡漢子皺眉：“會不會是假的？敗軍之將偽造文書，想拉朝廷下水？”
“火漆呢？”趙鐵柱抬頭，“你看看邊上那幾封，封口用的火漆，顏色、紋路，是不是和之前我們在東嶺截到的信件一樣？”
旁邊老者湊近辨認，臉色漸漸變了：“……確實一樣。而且這種火漆，民間禁用，隻有三品以上衙門能領。”
人群安靜下來。
角落裡一個年長執事一直沒吭聲，這時忽然往前走了半步。他盯著卷軸底部的印鑒，嘴唇動了動，又閉上，良久才開口：“我師兄……三年前失蹤。走之前說要去舉報鹽稅賬目有問題，上麵層層克扣，百姓交一石糧，官倉收不到三鬥。”他頓了頓，“臨走前留了話：‘要是我半個月不回來，就把東西交給江湖同道。’可後來，什麼都沒傳出來。”
他沒再往下說，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趙鐵柱沒動，隻是把卷軸往中間推了推，讓火光照得更亮些。他看著眾人臉上從懷疑到震驚的變化，心裡一點沒覺得痛快。贏了敵人，卻看見幕後坐著更大的影子，這感覺就像一腳踹開鬼屋大門，發現裡麵供著官印。
“所以。”他緩緩開口，“咱們打的不是什麼神秘組織。咱們打的是朝廷派出來，專門對付江湖人的清道夫。人家有編製，有經費，還有政績考核——每抓一個‘亂黨’，說不定還能升半級。”
沒人笑。
火把劈啪響了一聲，火星濺到地上，熄了。
趙鐵柱轉身，一步步走到首領屍體旁。那人還趴著，臉朝下，覆麵盔掀了一半，露出那張被火燙過的臉。五官模糊，看不出善惡，倒像是被烙鐵抹平了所有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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