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趙鐵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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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鐵柱還躺在那張老槐樹下的破床鋪上，天已經亮透了。他沒動，也不是睡著，就是懶得動。胳膊壓在腦後，外衣蓋到胸口，風一吹，褲腿往上掀，露出小腿上一道還沒結痂的劃傷。遠處有鳥叫，也有孩子追跑的聲音，但他耳朵裡最清楚的，還是自己肚子咕的一聲。
餓了。
可他不想起。這七天打得人骨頭縫都發酸，現在好不容易沒人喊“趙頭兒”“趙大俠”“趙爺”，也沒人往他跟前遞刀、遞信、遞傷藥，他得把這份清靜多捂一會兒。
正眯著，山坡下傳來馬蹄聲，不急，但穩，一聽就是鏢局的走法。三匹馬，一輛車，車上插著鹽字號旗。領頭的鏢師四十來歲，滿臉風霜，到了廢墟邊勒馬，沒直接過，先左右看了看，又抬頭望了望高處那塊青石台殘骸。
然後他摘下帽子，在胸前抱拳，衝著上麵空空的位置行了個禮。
“此行受守命人庇護，領頭的是趙鐵柱。”他聲音不高，但字字清楚。
身後兩個趟子手也跟著抱拳。
車夫甩了鞭子，車輪吱呀啟動。三人一車，就這麼堂堂正正從舊道穿過，連個回頭都不敢多給。
等他們走遠，旁邊林子裡鑽出三個灰頭土臉的人，腰裡別著短刀，一看就是山野散匪。為首的那個盯著車隊背影看了半晌，啐了一口：“媽的，早知道報這個名字能過關，咱們還攔個屁。”
另一個嘀咕：“你聽過趙鐵柱？”
“誰沒聽過？”第三個翻白眼，“七日守廳，火燒稽查司卷軸，一人踹翻六個黑衣人，最後那句‘真正的較量才剛開始’——現在茶樓說書的天天講！昨兒我還聽小孩背呢：‘早知道打完架是這模樣，我該多罵幾句那幫穿官袍的。’”
三人沉默片刻。老大撓了撓脖子上的疤，一揮手：“撤吧。這名字現在不能碰，碰了倒黴。”
這事當天就傳開了。北地幾個小門派原本還半信半疑，覺得是不是誇大其詞，結果第二天又有一隊商旅平安通過，說路上遇到兩撥流寇，一聽“趙鐵柱”三字，立馬收刀讓路。有個膽大的還問：“真有這麼神？”
答得乾脆：“你不信？那你去報一聲試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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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像野火燎原，南邊更熱鬨。臨江城最大的茶樓請了新說書先生，開場第一句就是：“列位看官，今日不說帝王將相，不講才子佳人，單表一位山村獵戶出身的好漢——趙鐵柱！”底下滿座嘩然，拍桌子叫好。
有少年聽得入迷，回家削了根木弓背身上，走路八字步，見人就學：“這下真沒事了。”他娘拿掃帚追出來打，他還嘴硬：“你不懂，這是英雄氣概！”
江湖上漸漸有了新說法：以前出門怕遇劫，現在隻問一句——有沒有提趙鐵柱的名字？
若有人說“沒用”，立刻就有人跳出來反駁：“你肯定沒說對！得帶著敬意說，還得站直了說！”
這話傳到西邊，西域一個部落首領聽了不信，派了個使者帶禮東來，要看看這位“不用劍不用掌，隻憑一把獵刀鎮千軍”的奇人到底長啥樣。
使者一路走，一路問。第一站長安驛站，馬夫擦著汗說：“知道啊！那晚我正好換班，看見火光衝天，後來聽說是他一個人燒了稽查司據點。”
第二站洛陽酒肆，掌櫃一邊倒酒一邊歎：“我家侄子在聯盟裡當聯絡兵，親口說的，趙鐵柱連著五天沒合眼，全靠罵人攢力氣。”
第三站荊湖渡口，擺渡的老漢直接指著江心一塊石頭：“那天夜裡，我親眼看見他站在那兒，背後全是火，手裡拎著把破刀，一句話不說，嚇得對麵三十個黑衣人愣是沒敢往前邁一步。”
使者越聽越驚，到了舊戰場遺址時，整個人都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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