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舊潮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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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末周悄然而至，整座校園都被緊繃的氛圍籠罩。
圖書館從清晨到深夜座無虛席，走廊隨處可見抱著複習資料背書的學生。
期末考核、課程論文、實訓報告堆在一起，壓得人喘不過氣。
宿舍裡燈光常常亮到後半夜。
段嘉許本身基礎不差，但他還要分出一部分精力處理家裡遺留的瑣事，複習的時間被拆得七零八落。
夜裡台燈亮著，書頁翻得沙沙響，眼底帶著揮之不去的倦意。
桑延看在眼裡，默默調整自己的作息。
白天一起泡圖書館，幫他劃重點，整理複習提綱；深夜回宿舍，等室友睡熟，就溜到他床上，安安靜靜陪著，不打擾他刷題，隻是在他累到走神的時候，伸手捏捏他的後頸。
“別熬太晚。”桑延氣息貼在他耳側，“身體扛不住。”
“還差兩篇報告。”段嘉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眼底泛著淡淡的青黑，“趕完就休息。”
桑延伸手合上他攤開的筆記本：“先睡，明天早起我陪你寫，熬夜效率很低。”
段嘉許拗不過他，隻能簡單收拾書桌，蜷進被子裡。
靠在桑延懷中，緊繃的神經才得以鬆弛片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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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以為熬過期末，就能迎來安穩的寒假。
一通老家打來的電話，打破了這份短暫平和。
那天傍晚，兩人剛結束一場模擬測驗，並肩走出教學樓。
段嘉許口袋裡的手機響起，來電備注是家裡的親戚。
他接起，一開始語氣還算平和，聽著聽著，臉色一點點沉下去，指尖無意識攥緊手機，指節泛白。
桑延走在一旁，察覺到他狀態不對，停下腳步，安靜地看著他。
短短幾分鐘通話結束。
段嘉許掛住電話，垂著眼，整個人籠罩在低氣壓裡。
晚風卷起地上的落葉，擦過腳邊。
“怎麼了？”桑延輕聲問。
段嘉許沉默片刻，聲音帶著幾分疲憊。
“家裡那邊，之前父親欠下的舊債，又有人找上門。”
埋藏在他人生底色裡的難題，隔了許久，再一次卷土重來。
早年家裡負債，父親離世之後，一部分債務經過協商已經慢慢處理掉，可還有一部分遺留，債主隔三差五就會糾纏親戚，現在又找到了他頭上。
親戚在電話裡說得直白，債主找不到別的人，希望他能想辦法承擔一部分欠款。
“他們知道我還在讀書，沒有多少積蓄。”段嘉許喉結滾動，帶著無力，“可親戚的意思，我是家裡僅剩的晚輩，理應扛下。”
那些沉甸甸的債務，是刻在他身上的枷鎖。
從前他獨自咬牙硬扛，省吃儉用，打幾份兼職補貼家裡。
本以為情況已經慢慢好轉，卻又被硬生生拽回過去的泥沼。
桑延眉頭緊緊皺起：“法律上，你沒有義務替長輩償還全部債務。”
“道理我懂。”段嘉許苦笑，“但老家那邊不講這些。人情、閒話，壓過來，躲不開。親戚輪番勸說，道德綁架，很難置之不理。”
過往無數個難熬的日夜瞬間湧上腦海。
為了湊錢兼職打工，縮在狹小的出租屋，一邊應付學業，一邊處理家裡一地狼藉。
那些日子，他以為已經遠遠甩開。
可現實不會輕易放過他。
天色漸漸暗下來，路燈次第亮起，把兩個人的影子拉得很長。
“需要多少錢。”桑延開口。
段嘉許立刻抬眼：“桑延，不行。不能動你的錢。”
“我不是要直接替你全部填上。”桑延看著他，語氣認真，“隻是我們可以一起捋清楚，哪些是合法債務，哪些是無理索要，找律師谘詢，而不是你一個人硬扛，掏空自己去填窟窿。”
段嘉許偏過頭，望向遠處來往的學生，心底翻湧著熟悉的恐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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