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穢語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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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連兩次上門鬨事都落得慘敗，堂叔徹底沒了法子再拿舊債務做文章。
白紙黑字的字據擺在那裡，李老爺子可以作證，派出所那邊也提前備了案，再糾結錢款，隻會自取其辱。
可心裡積攢的怨氣像一團燒不儘的野草，他不甘心就這麼認輸。
既然錢財討不到，那就換個法子，毀掉段嘉許的名聲。
堂叔不再糾集親戚上門堵門，轉而坐車去鎮上。
鎮上集市人來人往，逢集的時候格外熱鬨，各村的人都會過來趕集買菜，消息傳播的速度，比村裡老槐樹底下還要快。
他揣著一肚子捏造好的閒話，遊走在攤位之間，遇見相熟的同鄉就停下，壓低聲音，添油加醋地說起段嘉許和桑延。
不再提欠錢的事，專挑旁人最容易獵奇、最容易嚼舌根的私事編造。
“你們不知道吧，段嘉許留在家裡的那個年輕人，不是普通朋友。倆人成天黏在一起，關在小院裡，行為不光彩。”
這話一出口，立刻勾起旁人的好奇心。
堂叔看著周圍人詫異的神色，說得愈發露骨：“我早就看不對勁了，兩個人同吃同住，天天形影不離。段嘉許這孩子，心思歪了，放著正經路不走，跟外麵的人廝混在一起。也難怪，家裡早年就出事，骨子裡就不安分。”
集市上人多嘴雜，這種帶著隱秘色彩的流言，遠比債務糾紛傳得更快。
不用刻意勸說，聽過的人轉頭就會講給自家鄰裡。
一傳十，十傳百，短短半天，鎮上不少趕集的人都聽到了這套說辭。
有人半信半疑，有人直接全盤相信。
鄉下地方，對這類事情格外嚴苛，幾句捏造的閒話，足以把人釘在非議裡。
消息順著鄉間小路，很快傳回村子。
午後，段嘉許正坐在院子裡，幫桑延縫補被樹枝勾破的外套袖口。
銀針細細穿過布料，陽光落在他低垂的眉眼上，氛圍安靜平和。
隔壁王奶奶匆匆推門走進院子，神色帶著著急。
“嘉許，桑延，你們小心。剛才我去鎮上趕集，聽見好多人在傳難聽的話，是老段在集市到處說你們倆的閒話，那些話不堪入耳。”王奶奶歎了口氣，“我試著跟幾個人解釋，可這種閒話，越辯解，旁人反倒越愛揣測。”
銀針猛地一頓，針尖輕輕紮到指尖。
段嘉許指尖一縮，一滴細小的血珠冒了出來。
他下意識攥緊手指，垂眸掩住眼底翻湧上來的難堪。
桑延見狀，立刻握住他受傷的手，拿出紙巾輕輕擦去血跡，眉頭沉了下去。
“他不去糾纏債務，開始編造這種謠言。”桑延聲音冷了幾分，“故意拿我們的關係做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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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嘉許指尖微微發顫。
債務上的爭執，他尚且可以拿出憑據，據理力爭。
可這種涉及私人情感的惡意造謠，最難辯駁。
旁人心裡本就帶著偏見，堂叔刻意編造低俗的傳言，就是想利用鄉土間保守的眼光，讓他們在這片土地上無處立足。
他不怕自己被非議，隻是擔心桑延，因為自己，承受這些肮臟的揣測。
“對不起。”段嘉許的聲音很輕，帶著苦澀，“本來好好的，又把你卷進這種難堪的流言裡麵。”
桑延抬起他的手，輕輕吹了吹指尖細小的傷口，抬眼看向他。
“不是你的錯，是他故意惡意中傷。”桑延語氣堅定，“我們的關係光明正大，沒有什麼見不得人。他編造虛假信息當眾詆毀，已經屬於誹謗。”
“可是……在鎮上到處說，很多不認識我們的人都會聽見。”段嘉許低聲道，“流言散開之後，不是幾句話就能澄清的。”
“不用挨個找人辯解。”桑延冷靜思索，“但不能任由他肆意散播。王奶奶，麻煩您如果下次再聽見他在外造謠，可以幫忙留意在場有哪些證人。我們可以收集證據。”
王奶奶點點頭：“我記著。老段這人心胸狹隘，為了出氣什麼話都敢編。你們多留心，出門儘量避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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