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棧橋關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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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入深更，宏運五金建材庫外頭的風聲變了調，夾雜著極其細碎的嘎吱聲，那是重物踩實雪殼的聲音。
林念的手順勢搭在十字弩上，兩指捏住上弦器。
陸霆伸手，按住她的手腕。力道極輕，隻傳遞了一個動作意圖。
林念看他。
陸霆身子沒動，隻有嘴唇在開合，用極微弱的氣音送出話來：“別動，十五個人以上。”
林念在腦子裡盤算，“你來。”林念鬆開十字弩的弓弦。
陸霆點頭，他一條傷腿吃不上勁，隻能靠雙肘和單腿在地上匍匐，貼著底層的貨架往五金區挪去。剛才林念在裡麵找保溫棉的時候，他借著火光掃過一眼外圍的物料堆。
在貨架的最底層，壓著兩盒建築用射釘槍底火彈。這種彈殼沒有彈頭，裡麵裝的全是激發火藥，專門用來把鋼釘強行打進混凝土牆裡的。
陸霆拿到盒子，用牙咬開封條。林念靠著承重柱，看著這男人的動作。
陸霆用順手摸來的管鉗，把兩寸長的鍍鋅水管一頭擰上螺紋堵頭。緊接著，他用尖嘴鉗撬開底火彈的薄金屬皮，把裡麵灰褐色的火藥全倒進鋼管。五十發底火，倒了整整半管。
隨後，他從地上的紙箱裡抓了一把生鏽的螺母和短截鐵釘，混著火藥塞滿鋼管。最後，他拿出一根廢舊吉他琴弦，纏在最後一枚底火的擊針邊緣，用膠布死死固定。
這是一個沒有延遲引信的破片殺傷絆雷，工序粗糙，但威力絕對夠用。
門外的腳步聲徹底停了，十幾個人全堵在卷簾門外三米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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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三，去摸摸那門。”門外有人開口，聲音透過單薄的鋁合金卷簾門傳進來，混著風雪聲。
腳步聲靠近，有人伸手推了一下卷簾門。
“嘎吱——”卷簾門輕晃。
牽連在門底的琴弦瞬間繃直。
弦上的螺母順著傾斜的線身滑落。“鐺”的一聲脆響，結結實實砸在正下方的空鐵桶上。
在兩千平米的空曠倉庫裡，這聲敲擊餘音繞梁。
門外推門的人受了驚，往後連跳兩步，踩在雪地裡發出撲通一聲。
外頭瞬間死寂，隨後腳步聲開始向兩側分散，對方在找包抄的偏門。但這倉庫是全封閉廠房，兩側隻有高處封死的排氣扇，沒有第二條路。
“裡麵的朋友！”外頭換了個粗獷的嗓音，“路過的，凍得遭不住了，借個火！行個方便！”
老套的探底說辭。等裡麵回話，聽聽男女老少，好決定是搶還是殺。
林念沒出聲，從衝鋒衣口袋裡摸出兩顆鋼珠捏在指尖。陸霆更沒出聲，他拖著傷腿，悄無聲息地滑到卷簾門側方兩米的死角。
他把手裡那根自製絆雷貼著地麵推到卷簾門下方的滑軌縫隙處，將引爆琴弦死死卡在卷簾門底座的搭扣上。門隻要被抬高二十公分，琴弦扯斷底火，直接引爆。
“沒動靜，可能是風吹的機關。”外頭那人等了半分鐘失去耐心，“抄家夥，把門撅了。”
金屬摩擦聲刺耳，兩把沉重的撬棍順著雪地插進了卷簾門底部的縫隙。
門板發出讓人牙酸的拉扯聲。
“一、二、三，起！”
卷簾門“哢”地一聲被抬高了十公分，冷風裹著雪沫瞬間灌進倉庫。
陸霆雙手撐地，往後滾了三圈，躲到承重柱後麵，雙手死死捂住耳朵，張大嘴巴。他看向林念，指了指自己的耳朵。
林念立刻轉身，整個人擋在雪橇車前，用加厚的保溫棉捂住通風口，自己也閉氣護住鼓膜。
“軌道凍住了，再使把勁！”外頭的人罵罵咧咧。
門又被往上硬抬了十公分，琴弦繃直到極限。
“哧——”一聲極其短促的底火摩擦聲。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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