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都是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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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抬起頭，眼神有點懵，又有點靦腆，小聲打了招呼：“安小姐好，厲先生好。”
聲音還帶著少年的沙啞，垂著眼皮，視線落在自己的鞋尖上，指尖攥著衣角，渾身都透著不自在。
安若琳壓下喉嚨裡的發緊，儘量讓語氣放得輕緩：“我們摸排到這邊有高中學生打工，正好下個月省物理競賽，基金會給參賽的學生準備了點資料和專項補助。”
她示意助理遞過東西——一摞嶄新的數理化複習資料，一件藏青色的厚衝鋒衣，還有一個封著的信封。
陳默猛地抬頭，連忙擺手，胳膊上的灰都跟著晃：“不用不用！我有錢，我自己能賺！資料我也有，不用破費！”
“不是給你的生活費，是競賽專項獎金。”厲沉淵開口，聲音低沉卻平和，沒什麼壓迫感，“全省參賽的貧困生都有，不是隻給你一個人。等你拿了省一等獎，厲氏技術部還有高中生預錄取通道，你可以來試試，工資比你扛鋼筋高得多。”
少年愣住了，眼睛倏地亮起來，像黑夜裡忽然點了盞燈。
他看看那摞資料，又看看厲沉淵，嘴唇動了好幾下，半天沒說出話。
“拿著吧。”安若琳上前一步，把信封輕輕塞到他手裡，指尖碰到他掌心裡的繭子，心裡又酸又軟，“好好複習，別總熬太晚。工棚裡燈暗，傷眼睛。有困難就打資料上的電話，基金會幫你解決。”
陳默攥著信封，指節都用力了，指腹蹭著粗糙的牛皮紙。
他沉默了兩秒，忽然深深鞠了一躬，腰彎得很低，聲音帶著點發顫的認真。
“謝謝你們……我一定好好考！不辜負你們的幫助！”
沒多聊，怕耽誤他上工，更怕戳著少年要強的自尊心。
兩人轉身往停車的地方走，安若琳走了幾步，還是忍不住回頭。
陳默還站在原地，懷裡抱著那摞資料和衣服，望著他們的方向，見她回頭，又趕緊彎了彎腰。
車開出去很遠，安若琳還盯著後視鏡，直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揚塵裡。
“放心了？”厲沉淵握住她的手，掌心溫暖，“這一世，他不用再為了學費去拚命，也不用半工半讀最後沒精力考上更好的大學。”
安若琳“嗯”了一聲，不再說話，心裡的大石終於放下。
……
競標會當天，經開區交易中心門口停滿了車。
安若琳挽著厲沉淵的胳膊走進去，一身炭灰色西裝套裙，妝容利落，眼神平靜。
顧硯帶著林楚楚隨後到，幾人對視一眼，微微點頭，沒多說話，像是隻是尋常的商業照麵。
沒一會兒，周敘白也來了，李老板跟在身後，一臉誌在必得的樣子，路過他們的時候，還特意抬了抬下巴，帶著點挑釁的笑意。
安若琳垂著眼皮抿了口茶，心底冷笑。
魚，上鉤了。
競標流程走得很快，各家依次報價。
周敘白舉牌的時候，價格剛好比顧氏的基礎報價低了千分之三，精準踩在那份假標底的安全線裡。
李老板在旁邊偷偷搓手，以為穩操勝券。
輪到厲氏發言，安若琳站起身，接過話筒，聲音清晰平穩。
“我方補充一點——本次產業園三期，我們與經開區達成了三年稅收返還協議，前兩年返還百分之八十，第三年返還百分之五十。綜合測算下來，整體開發成本可下調七個百分點。”
話音落下，全場嘩然。
周敘白的臉色瞬間沉了。
他手裡的標底裡，根本沒有這一條。
李老板更是懵了，剛要轉頭跟周敘白說什麼，手機突然瘋了似的震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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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接起來聽了兩句，臉“唰”地白了，湊到周敘白耳邊，聲音都發顫：“周少！不好了！我那三塊地，被人舉報了，國土局的人已經去查封了！賬戶也凍了！”
周敘白猛地轉頭看向主席台那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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