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謝凱找站長說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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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凱憋了好幾天，到底還是進了站長辦公室。
站長正坐在桌前看報紙，見他進來，把報紙擱下來，往椅背上一靠，笑眯眯地看著他。謝凱站在辦公桌前，兩隻手垂在身側，攥了攥拳頭，又鬆開，開口了，嗓子有些發乾：“站長，我跟您說個事。”
“說。”
“您上次提的那事，我……我不能答應。”謝凱把話說了出來，胸口那口憋了好幾天的氣總算吐出來了，“我有對象了。”
站長臉上的笑沒變，還是那副笑眯眯的樣子。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緊不慢地開了口：“小謝，你坐。站著乾啥。”
謝凱沒坐，可站長擺了擺手，示意他坐下。他隻好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兩隻手擱在膝蓋上，背挺得直直的。
“有對象了？”站長把茶杯擱下來，兩隻手交叉著擱在肚子上，看著謝凱，“你那個對象，是哪兒的？乾啥的？”
“馬家溝的。叫錢程錦。”謝凱答得挺快，“她采蘑菇賣炒貨，自己掙錢養家。”
站長點了點頭，臉上還是那副和氣樣兒：“哦，馬家溝的。你們訂婚了？”
謝凱愣了一下：“沒……還沒。”
“議親了？過了明麵了？兩家長輩坐下來談過了？”
謝凱的嘴張了張，搖了搖頭。
站長笑了笑，那笑裡帶著一股子過來人的通達：“小謝，你看，你也沒訂婚，也沒議親，兩人八字還沒一撇呢，這就不算對象。處對象處對象，總得有個說法吧？你現在還年輕，日子長著呢。情了愛了的，能當飯吃啊？”
謝凱坐在那兒，嘴唇抿了抿，想說什麼，站長沒給他插話的機會。
“再說了，你都沒見過我閨女。我閨女在供銷社上班，正式工，模樣好看，隨她媽。你見她一麵，說不定比那個錢家姑娘還好看呢。”站長說著說著自己先笑了，“你先別急著搖頭，我也不是逼你。我跟你說這個，是覺得你是個好苗子，人實在，乾活踏實，將來有前途。你跟我閨女要是能成，那是你的福氣。你要是實在不願意，我也不會因為這個給你穿小鞋。我也不是是那種人，你也不要有心裡壓力。”
謝凱坐在那兒，聽著站長這番話，心裡頭翻來覆去地轉著。站長說得句句在理，態度又這麼通情達理，他反倒不好意思把話說死了。他張了張嘴，想說“不了吧”，可話到嘴邊又咽回去了。
站長看他那副猶豫的樣子，又笑了笑：“這樣吧，你先跟我閨女見一麵。就一麵，當認識個朋友。見完了你要是還覺得不合適，這事我就不提了。行不行？”
謝凱抬起頭看著站長那張笑嗬嗬的臉。站長待他不薄，提他當組長，工資漲了一大截，這會兒又這麼通情達理，他要是一口回絕了，怎麼也說不過去。他鬼使神差地點了點頭：“那……行吧。”
站長拍了拍桌子，臉上的笑更舒展了：“好，那就這麼定了。明天下午，你去供銷社那邊找她，她在裡頭上班。”
謝凱從站長辦公室出來，站在糧站門口，日頭晃得他眯了眯眼。他摸出煙點上，抽了一口，心裡頭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他安慰自己——見一麵就見一麵吧，見完了說清楚就行了。
第二天下午，謝凱換了身乾淨衣裳，騎車去了鎮上。供銷社在街東頭，兩間門麵，門口掛著簾子。他把自行車停在門口，在台階上站了兩秒，掀開簾子走進去。
櫃台後麵站著個姑娘，穿著一件白底藍花的襯衫，頭發紮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她正低頭算賬，聽見腳步聲抬起頭來。謝凱看見那張臉，整個人愣住了。
那姑娘也愣了一下，隨即臉上浮起一片紅暈，嘴角彎了彎，先開了口：“謝凱？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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