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請假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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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縮在隊尾，棉鞋裡兩隻腳早凍沒了知覺。
前頭隊伍挪得比蝸牛還慢，書記的鋼筆尖戳在紙上，墨水都快凍出冰碴子。
她跟旁邊知青搭話。
“同誌，你這是第幾個了？”
“第九個，前頭還壓著七個呢。”
那人歎口氣，又探頭往前看。
林晚秋收回目光，把脖子往棉襖領子裡縮了縮。
這一站，快十分鐘，總算輪到了她。
書記接過戶口本，抬頭打量她一眼。
“林晚秋，紅星大隊三小隊？”
“是我。”
書記低頭寫字，筆尖劃過紙麵沙沙響。
“拿好，別弄丟了，縣裡報名就得用這張紙。”
林晚秋雙手接過那張薄薄的介紹信，指尖捏著邊角，不敢捏得太死，怕給捏皺了。
她沒急著往外走，靠在門框邊上。
眼瞅著人群漸漸散開，搶到假條的幾個喜氣洋洋地跑了，沒搶到的一個個耷拉著腦袋，拖著步子往地裡去。
林晚秋這才湊上前，摸了摸凍得發僵的鼻尖。
王衛國正靠著門框直喘粗氣，瞧見她湊過來，沒好氣地擺擺手。
“你也是來請假的？今兒名額沒了，你甭張這個口。”
“隊長，我不請今天的假。”
林晚秋往前湊了湊，才繼續往下說。
“我明天想去鎮上一趟，去廢品站淘幾本舊書，麻煩您給批個明天的假。”
王衛國愣了一下，多打量了她兩眼。
這丫頭平時在知青點悶聲不吭，乾活也不偷懶，從來不跟人搶風頭。
“你倒是個有數的。”
林晚秋眨眨眼，語氣實誠得跟老實巴交的莊稼人一樣。
“明天不是逢集嘛，早一天晚一天不打緊，可別耽誤了今天的工分。”
這話說得王衛國臉上的褶子都鬆快了不少，他從兜裡掏出個皺巴巴的小本子，撕下一張紙，隨手遞了過來。
“行，就衝你這實誠勁兒，明天的假我批了，自個兒去大隊部登記。”
林晚秋心裡那叫一個美，臉上卻半點沒露，憨憨地道了聲謝，轉身直奔上工的集合點。
剛走兩步，後頭有人扯住她的袖子。
“晚秋，等等我！”
王桂花氣喘籲籲追上來，手裡攥著張皺巴巴的假條。
“我今天沒搶上，隊長說八個名額早滿了。”
她喘了口氣接著說。
“我尋思著，你是不是也沒搶上？”
“沒搶到，請了明天的假。”
“明天？”
王桂花腳步一頓，跟著笑出聲。
“那可太巧了！大隊長說隨便哪天都成，給了我張空白假條，跟你一塊兒去鎮上唄，廢品站我熟，我剛來那會兒還去賣過破爛，那兒老板認得我！”
林晚秋心裡盤算了一下，跟王桂花一塊兒去，正好能打個掩護，往後要是有人瞧見她手裡多了書，也能推說是廢品站淘換來的。
“成啊，明天一早出發，我還不認得路呢。”
兩人商量妥當，王桂花樂得直拍手，拉著林晚秋就往地裡趕，邊走邊念叨這幾年攢下的私房錢，正好能買兩本舊書。
林晚秋跟著應和，心裡卻覺著好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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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桂花是個實誠到家的人，一點心眼都不藏，什麼話都能往外倒。
跟她搭夥正好，省得被人盯上。
這一天的活計乾得比往常還賣力氣，收工回屋的時候天已經黑透了。
林晚秋剛推開門，就見炕頭上張豔秋正翻著自己的行李卷，手指捏著一角露出來的紙邊，臉上的神色不太自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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