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拿捏人心，她可太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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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扯起嘴角笑了笑，手掌在棉襖表麵胡亂扒拉掉幾根碎麥秸。
“行了，窩窩頭留著路上吃。”
林晚秋順勢壓低了聲音。
“我今天跟大隊長把明天的假也請下來了，咱倆還得去趟縣城拿照片，然後把名報了。”
王桂花一聽要去縣裡，頓時來了精神，兩隻手在滿是補丁的棉襖上使勁蹭了蹭。
“那敢情好，早報上名早考完，我做夢都想回家。”
公告欄上貼的是十五天報名期，看著日子挺寬裕，可這年頭誰知道中間會冒出什麼岔子。
早一天把名字落到招生處的冊子上，心裡才能踏實。
林晚秋裹緊領口應和一聲
“所以今晚必須把誌願定下來。”
“走，先去燒飯，吃飽了才有力氣乾活，今天晚上事情還多著呢。”
兩人踩著地上的積雪一前一後進了灶房。
今天輪到男知青徐晉岩負責燒火，他正蹲在灶坑前麵往裡頭塞乾樹枝。
那口生鐵大鍋裡煮著的苞米碴子粥正翻滾著白沫，濃重的蒸汽頂著木頭鍋蓋往外竄。
林晚秋順手幫忙切了半個蘿卜扔進滾水裡。
王桂花從灶台底下的破缸裡撈出個醃得發黑的鹹芥菜疙瘩，拿菜刀在案板上梆梆剁成碎丁，往粗瓷碗裡一撥。
這就算是今晚的菜了。
吃飯的時候，堂屋裡比往常安靜了不少。
大夥兒扒拉粥碗的速度明顯快了很多，吃完麻利地把自己的碗收拾了，轉頭就紮進屋裡準備抄書。
張豔秋捧著個缺了口的搪瓷碗縮在角落，勺子在碗裡攪了半天，一口都沒喝進去，視線直勾勾地往林晚秋這邊瞟。
林晚秋低頭吸溜著苞米碴子粥，眼皮都沒抬一下。
看吧看吧，眼珠子掉碗裡也變不出一塊紅燒肉。
等林晚秋和王桂花收拾完灶房，堂屋裡抄目錄的戰鬥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窗外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下來，桌上那盞破煤油燈的火苗，在門縫漏進來的風裡忽閃忽閃。
昏黃的光暈底下，幾個人擠在一塊兒。
筆尖在劣質紙張上劃出的沙沙聲響成一片。
林晚秋沒去湊那個熱鬨。
她打開下午看的那本數學題集，拉著王桂花在裡屋的土炕上，先啃起了最讓人頭疼的數學公式。
王桂花皺著一張臉，跟苦瓜似的。
“晚秋，這玩意兒我是真看不懂，你說的啥函數啥幾何，我聽著就頭疼。”
林晚秋也不管她那副生無可戀的表情，照著題集，把那些最基礎的函數和幾何定理一個個掰開了揉碎了講。
王桂花聽得抓耳撓腮，嘴裡小聲嘀咕著，但愣是咬著牙沒說一個不字。
林晚秋剛要繼續講，外屋傳來一陣桌椅挪動的雜亂聲響。
過了好半天，外頭紙筆摩擦的動靜才慢慢平息。
緊接著，裡屋的門簾被人從外麵一把掀開。
紅梅頂著一頭亂發鑽了進來。
夾雜著冰碴子的冷風順著縫隙灌進屋裡，吹得炕桌上的煤油燈火苗直打晃。
“晚秋，抄完了。”
她甩著酸痛的手腕，把那本藍皮冊子和她們工工整整抄好的另一份，一並推到炕桌中央。
“我的老天爺，這玩意兒字也太多了，我感覺我這幾年寫的字都沒今晚多。”
林晚秋接過冊子，瞧見對方那副累脫相的模樣，沒忍住咧嘴樂出聲。
她伸手在棉襖口袋裡摸索片刻，抓出十幾粒乾癟的炒黃豆，直接塞進李紅梅的掌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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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梅姐辛苦了，吃點黃豆墊墊肚子。”
李紅梅眼睛亮亮的，迫不及待地捏了一顆丟嘴裡，嘎嘣一聲嚼開，滿臉滿足。
“還是你夠意思。”
這年月誰的肚子裡都刮不出幾兩油水，光是這麼幾粒乾巴巴的炒黃豆，嚼在嘴裡都能吃出肉香。
林晚秋把冊子放到一邊，順勢起身下地，手掌拍打著褲腿沾上的浮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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