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物歸原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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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外頭傳來一陣腳步聲。
粗糙的水泥地上，膠底解放鞋踩出的動靜又沉又穩。
林晚秋耳朵尖動了動。
這不像是普通乾事走路的那種趿拉聲，帶著股子訓練有素的利落勁兒。
她抬起頭朝門框那兒看過去。
門框那兒已經站著個人。
洗得發白的軍綠棉襖透出股挺拔的壓迫感，領口風紀扣規規矩矩扣到最上頭一顆。
一個牛皮紙檔案袋被他隨意捏在手裡。
林晚秋喉嚨發乾，呼吸不自覺放慢了。
臥槽。
真是他。
這不就是那個在黑市廢棄柴火垛裡，單手死死扣住她腰，差點把她捂斷氣的男人嗎？
身上那股子冷冽的勁，隔著兩米遠都能把人凍感冒。
他身後還跟著兩個人。
一個是那天在巷子拐角喊賀哥的年輕人。
另一個穿著藍製服，腰帶上掛著一大串黃銅鑰匙，走起路來嘩啦嘩啦響。
林晚秋迅速垂下視線，不敢多看。
眼睛老老實實盯著自己那雙沾滿黃泥的黑條絨棉鞋。
不認識。
咱堅決不認識。
“哪個來認領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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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開了口的是那個年輕人，視線在林晚秋和賀言川之間隱晦的轉了一圈。
王衛國在後頭趕緊推了林晚秋一把。
“這是我們大隊的知青，叫林晚秋。”
林晚秋順勢站起來。
肩膀微微瑟縮，兩手局促地交握在身前，裝出一副沒見過世麵的老實知青模樣。
“我叫林晚秋，那書是我的。”
賀言川沒說話，他邁開長腿走到桌邊，隨手將檔案袋丟在桌麵上。
修長的手指抽出登記單後，指背在桌麵上敲擊兩下。
這兩聲敲得林晚秋心跳都漏了半拍。
這男人什麼意思？
年輕人會意，拉開椅子坐下看著林晚秋。
“你說是你的，有啥憑證沒。”
林晚秋咽了下嗓子，拋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
“封底有我用鉛筆寫的借閱次序和簽名。”
她接著說，語速又快又穩。
“裡麵第二頁夾著紙條，重點題號我都圈了。”
“扉頁右下角還有個墨點，寫字漏水甩上去的，半個指甲蓋那麼大。”
年輕人停下筆，抬頭看著她。
“還有呢？你和張豔秋什麼關係，為什麼你的書在她手上？你和她是不是一夥的，跑著來撈物證？”
攥緊袖口，林晚秋硬著頭皮迎上對方的視線。
“公安同誌，這書是我的，我隻是借給她看的，這點知青點的人都能作證。”
“你們要是不信，去紅星大隊問問就知道了。”
林晚秋回頭看向身側，向大隊長示意。
“大隊長在這兒呢，他也能作證。”
嗬，死道友不死貧道，王衛國既然想拿她做順水人情，那就得跟著擔點風險。
王衛國愣了一下，有些遲疑。
本來就是想順手送個人情，壓根不想摻和專班的事。
可一想到全村等著抄書的知青和社員，隻能咬著牙走上前。
“公安同誌啊，這丫頭沒撒謊。”
王衛國把旱煙袋往腰帶上一別，粗著嗓子開口。
“那書真是她的，我們全村都知道這事兒。”
賀言川安靜地靠在窗框邊。
那雙深黑的眸子透過金絲眼鏡落在她身上，帶著幾分意味深長的審視。
被她一通搶白，年輕人也挑不出錯來。
年輕人從檔案袋裡抽出一本書。
泥印子還在卷邊的書角上，封麵被誰用手掌搓過一道白痕。
看到那道白痕，林晚秋後槽牙都快咬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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