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暴雪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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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捏著酸痛的後頸骨。
前世備戰法考也是這麼熬過來的。
那時候好歹有冰美式續命，現在隻有劣質茶葉梗子泡出來的苦水。
她端起豁口的搪瓷缸子灌了一大口。
苦澀的茶沫子卡在嗓子眼，嗆得她捂著嘴直咳嗽。
李紅梅坐在炕沿上縫補破棉褲，她抬起眼皮看過來。
“晚秋你悠著點喝，這茶葉梗子刮油，越喝越餓。”
林晚秋把搪瓷缸子重重擱在八仙桌上，震得油燈火苗晃了晃。
林晚秋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指。
“刮油也得喝，不然這腦子轉不動。”
李紅梅咬斷手裡的棉線，又把破棉褲翻了個麵。
“轉得動有啥用，這題出得跟天書似的，我連那數學卷子上的符號都認不全。”
林晚秋沒搭理她的抱怨，她把目光重新投向書本。
時間一天天逼近。
十二月九號這天正是高考前夕。
下午三點東北的天就已經黑透了。
林晚秋借著微弱的光線把準考證擺在桌麵上。
她扭開英雄鋼筆的筆帽檢查墨水。
這鋼筆是她爹林培元從城裡買來專程寄過來的，足足花了大半個月的工資。
她把墨水吸滿，順手在草紙上劃了兩道，確認出水順暢後她才把筆帽重新扣緊。
為了以防萬一，林晚秋還準備了幾支鉛筆。
門外突然刮起一陣撕裂般的狂風。
拳頭大的雪團混著冰碴子直接砸在報紙糊的窗戶上。
窗戶紙發出嘩啦嘩啦的慘叫，刺骨的寒風順著縫隙直往屋裡灌。
李紅梅貼著窗縫往外看，嚇得直拍大腿。
“我的老天爺，這雪咋下得這麼邪乎啊。”
林晚秋也走到窗前看了一眼。
院子裡的那口大水缸已經被積雪徹底掩埋了。
大雪鋪天蓋地，連個缸邊都找不著。
林晚秋腦海中快速閃過前世的記憶。
她記得姑姑有個大學室友就是從東北考上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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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那年東北遇到了五十年一遇的特大暴雪。
這麼大的雪，不知道明天會不會封路。
林晚秋轉身衝著男知青那屋喊了一嗓子。
“別看熱鬨了，趕緊把院裡的乾柴全搬進屋！”
徐晉岩披著衣服從裡屋探出頭。
“大冷天的折騰什麼，那柴火在院子裡堆著又跑不了。”
林晚秋直勾勾盯著他。
“這雪一時半會停不了。”
“柴火要是被埋了，今晚咱們都得凍死在炕上。”
徐晉岩撇了撇嘴，顯然沒把這話放在心上。
“你就是窮緊張，下點雪還能把人凍死了？”
“我這書正看到興頭上呢。”他轉身想回屋。
林晚秋一步跨過去，一把揪住他的衣領往外拽。
“少廢話，不想明天凍成冰棍就給我去搬柴！”
徐晉岩被拽得一個踉蹌，差點摔在地上。
“放手放手，我搬還不行嗎，真是個活閻王。”
徐晉岩罵罵咧咧地往外走。
老孫披上羊皮襖出來打圓場。
“行了行了，晚秋說得對。這雪看著不對勁，大家趕緊動手吧。”
男女知青們這才回過神。
大家紛紛頂著風雪跑出去搶救柴火。
風雪實在太大，乾樹枝被吹得滿院子亂跑。
幾個人凍得手背生瘡流血。
這才把半垛柴火搶進堂屋堆成了一座小山。
到了晚上八點雪不僅沒停。
狂風反而把知青點那扇破木門徹底封死了。
屋裡冷得透骨，煤爐子裡的火苗微弱得隨時都會熄滅。
所有人裹著破棉被擠在火炕上。
誰也沒有說話。
大雪徹底封山。
明天通往縣城的路恐怕是走不通了。
王桂花縮在被窩裡直打哆嗦，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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