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翻報紙翻出個大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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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翻開手裡的《文彙報》。
這份報紙她前世就認識，哪怕到了幾十年後，這也是立足滬市麵向全國的人文大報。
報紙側重文化教育和知識分子群體，其中副刊筆會在文學界的分量不輕，多少名家都在上頭留過墨。
頭版滿幅是落實知識分子政策的長篇報道，往後翻幾版就是筆會副刊。
林晚秋手指在粗糙的報紙邊緣摩挲，又從架子上抽出幾份《人民文學》仔細翻看。
一月刊上，那篇《哥德巴赫猜想》占據了最顯眼的位置。
這篇報告文學她之前在區圖書館就看過，這會兒索性重新從頭到尾看了一遍。
上頭寫著一個走路能撞到樹上的數學家，在難以想象的艱苦條件下，長期鑽研哥德巴赫猜想這一世界難題，並取得了一加二的突破性成果。
作者把一個埋頭做學問的書呆子寫成了一個英雄，用詩化的語言寫科學論文和數學攀登，把枯燥的公式和演算變成攀登珠穆朗瑪峰的意象。
字裡行間都在告訴所有人，鑽研業務無罪，那是實打實的光榮。
這篇文章一經發表轟動全國，各地報紙爭相轉載，廣播電台天天跟進播報。
“看什麼呢這麼入神？”
陳書音抱著兩本厚磚頭走過來，把書放在一邊的桌麵上。
“看這篇報告文學，寫的陳景潤，真敢寫啊。”
林晚秋指著版麵上的字眼。
“我也看了，寫得真好，聽說連咱們樓下收發室的大爺都能背出裡頭的段落。”
陳書音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
“你說它為什麼能這麼火，連普通老百姓都愛看？”
林晚秋轉頭看著陳書音問道。
“因為真實，不講空泛的大道理，寫出了千千萬萬知識分子的委屈和盼頭。”
“委屈和盼頭。”
林晚秋低聲重複了一遍，手指無意識地點著報紙邊緣。
之前她給編輯部投的那篇稿子，勉強算是傷痕文學。
雖然揭露了特權，寫出來鬥爭和反抗，但感情上總覺得差了那麼一口氣。
林晚秋腦子裡閃過一道光，但速度太快沒抓住。
她轉頭又從架子上抽了兩本近期的報刊繼續翻看了起來。
等她把這幾期報刊雜誌看得差不多了，抬頭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鐘，已經快四點了。
林晚秋和陳書音打了招呼，又趕緊去借書窗口排隊。
借書的隊伍長得離譜，前頭幾個男生為了搶一本《民法概論》差點吵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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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輪到她，總算淘換到一本五十年代出版的《國家與法權理論講義》和一本《中國法製通史》。
她抱著書往外走，陳書音已經在門口站著了。
“走吧，去吃飯，我快餓暈了。”
林晚秋拍了拍她的胳膊。
“你先去吧，我在圖書館再待一會兒。”
陳書音搖了搖頭，從帆布包裡摸出一個油紙包，打開來是幾塊桂花糕，白白軟軟的，散著甜味。
“中午非給你們的糕點，還有得多，我帶了些過來，夠我撐到閉館了。”
林晚秋看著她把桂花糕掰了一小塊塞嘴裡，就著搪瓷缸裡的涼白開往下咽，吃得認真又節省，連掉在包裝紙上的碎屑都用手指沾著吃了。
“行，那你悠著點，別看太晚。”
林晚秋一個人去了飯廳。
這會兒剛過飯點高峰，隊伍短了不少。
她站在打菜窗口前看了兩眼，大鋁盆裡今天竟然有一毛五的溜肉片。
林晚秋猶豫了兩秒鐘，但想到自己在圖書館啃了一下午的報紙和雜誌，腦子已經快轉不動了，又咬咬牙把飯盒遞了過去。
還是得補補。
“師傅，二兩米飯，一份溜肉片加一份炒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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