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吃飽喝足回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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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秋眯起眼睛，滿足地嚼著，嘴裡含糊不清地嘟囔。
“這鴨子，絕了。”
賀言川看著她這副護食又饜足的模樣，嘴角也跟著彎了起來。
他拿起筷子，學著她的樣子攤開一張荷葉餅，夾起鴨肉蘸醬卷好，動作不緊不慢地吃著。
兩人就這麼麵對麵坐著，樓下的喧鬨聲隔著木板傳上來，偶爾夾雜著服務員報菜名的高亢嗓音，還有隔壁桌外地口音的驚呼聲。
反倒襯得這方小木桌上的氣氛透著股難得的鬆弛。
林晚秋連著吃了兩個卷餅，又夾了滿滿一筷子木須肉塞進嘴裡。
肉片滑嫩，裹著濃鬱的醬汁，雞蛋炒得金黃鬆軟。
味道確實是沒得挑。
這絕對是她穿到這個年代以來，吃得最舒坦也最地道的一頓硬菜，前世那些花哨館子根本比不過這一口炭火氣。
她滿足地歎了口氣，嚼咽下去後才想起來問對麵的人。
“賀同誌，你以前來過這兒嗎？”
“來過一次。”
賀言川咽下嘴裡的食物，拿旁邊的濕熱小毛巾擦了一下手。
“小時候跟著我爸來的，當時還是公私合營的時候，這門臉還沒現在這麼敞亮，招牌也不是現在這個。”
林晚秋點點頭，想起原主的記憶，眼神柔和下來。
“我隱約也記得是那時候，我爸身子骨還硬朗，那年我大哥期末考了個一百分，我爸一高興，咬著牙掏空兜底，帶著全家來嘗過一回鮮。”
賀言川神色間帶了點懷念。
“那時候能吃上一回烤鴨，回去能在院子裡顯擺半個月。”
林晚秋樂出聲來。
她實在很難想象眼前這個冷麵軍官小時候到處顯擺烤鴨的光景。
“那這味道有變嗎？跟當年你顯擺的那頓比怎麼樣？”
賀言川抬起眼，黑沉的眸子裡倒映著昏黃的燈光。
“沒什麼變，炭火氣還是那個炭火氣。”
林晚秋點點頭，把手裡的杯子放下。
“隔了這麼多年，當年的味兒我早記不清了，就記得那會兒屋裡也是這麼熱氣騰騰的，全家人臉上全都是笑。”她抿唇笑了笑。
“等以後日子越過越好，大家兜裡都有閒錢了。這前門大街肯定會更熱鬨，到時候想吃這一口估計排隊都排不上。”
賀言川靜靜地聽她描繪未來，沒有出聲打斷。
林晚秋又把盤子裡的溜肉片往他那邊推了推。
“你這次回京述職，大概能待多久？不會過兩天又要回大東北啃凍梨了吧。”
賀言川手裡的筷子微微一頓，夾了一筷子肉放進她碗裡，語氣平靜卻透著篤定。
“不回去了，調過來了，以後都在京城。”
林晚秋挑起眉梢，心頭莫名鬆快不少，半開玩笑地接了茬。
“那挺好，往後我要是在海澱讓人欺負了，還能報賀同誌大名嚇唬人。”
兩人正說著話，係著白圍裙的服務員端著一隻大海碗走了過來。
碗裡是熬得奶白的鴨架湯，上麵飄著翠綠的香菜末，熱氣騰騰的，香氣撲鼻。
服務員把湯碗放在桌上，又順手拿來兩隻乾淨的小瓷碗。
“二位慢用。”
林晚秋應了一聲，拿起瓷勺舀了滿滿一碗，端端正正推到賀言川麵前。
她斂去臉上的笑意，眼睛認真看著對麵的人。
“賀言川，這碗湯你得先喝。”
“我還沒正式跟你道過一聲謝，要不是你幫忙找回那張錄取通知書，我這會兒指不定還在紅星大隊的土炕上，就著煤油燈熬夜備戰二次高考呢。”
她回想起那段暗無天日的日子，喉嚨裡一陣乾澀。
“被人頂替這種事，哪怕我不肯妥協，可按當時那情形，我連去省城開介紹信的路子都被堵死了。沒單位證明，在外麵走動隨時都能被當盲流扣下，連住店都得攥著削鉛筆的小刀防身。那時候我去省城，其實就是抱著最後一點僥幸去撞大運。要是沒撞上你辦案，胳膊擰不過大腿，除了認命回公社啃凍土，我一點招都沒有。”
賀言川望著她泛紅的眼眶，垂了垂眼。
他端起那碗湯。
“都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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