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聚寶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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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裡安靜得隻剩儀器發出的嘀嘀輕響。
周嬸已經走了，她還要回去照看自家菜攤。
薑夏紅著眼起身送人：“周嬸，我真不知道該怎麼謝您，今天要不是您及時發現，我外婆她……”
周嬸輕輕拍了拍她的手，溫聲寬慰：“咱們二十年老鄰居，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別說見外的客氣話，好好守著老太太，有事隨時打我電話。”
臨走前，周嬸特意又囑咐了一遍：“晚飯我給你送，你別瞎對付，再沒胃口也得吃點東西。”
薑夏點點頭，送周嬸到病房門口，看著人拐過走廊儘頭才轉身回來。
周嬸離開後，病房裡就她和外婆二人。
她拉過椅子挨著病床坐下，輕輕拉住外婆的手。
那隻手瘦得可怕，隻剩一層皮包著骨頭，皺巴巴的，指節上全是老繭。
薑夏閉上眼，腦子裡開始思考接下來的日子。
外賣跑不了了，這是肯定的。
外婆現在身邊離不開人，喂水翻身擦臉看針水，哪一樣都需要人盯著。
可不跑外賣就沒有收入，醫藥費每天嘩嘩地流，住院押金交完她手裡就剩兩百塊錢了。
兩百塊，連一天的藥費都不一定夠。
請人照看更不現實，護工一天要兩百，她跑外賣一天都賺不到。
薑夏打開手機，翻了一遍通訊錄，卻不知道該找誰。
自從父母去世後，她爸那邊的親戚就和她斷了來往，朋友倒有幾個，但大家剛畢業，誰的手頭都不寬裕。
她該怎麼辦？
薑夏坐了很久，腦子裡翻了無數個念頭，可每一個剛冒出來就被堵死了。
就連網貸，她的額度也隻有五百。
對醫藥費來說就是杯水車薪。
薑夏甩了甩頭，抬手幫熟睡中的外婆拉了拉被子，輕聲說：“外婆，我回家收拾點東西，待會再來陪你。”
她需要回去拿換洗衣物，還有陪護要用的生活用品，晚上要在醫院通宵守著。
去護士站拜托了值班護士幫忙照看，護士是個年輕的姑娘，看了看床號，點點頭說放心去吧。
薑夏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了自家那棟老舊的兩層自建房。
房子建了十幾年，牆麵有些斑駁，一樓是臨街的小賣鋪。
貨架老舊，貨品就是些柴米油鹽和常見的生活用品，平日裡冷冷清清，一整天都沒幾個客人上門。
客廳角落，擺放著一個外婆家祖傳的老舊聚寶盆。
陶瓷材質，紋路古樸粗糙，是外婆嫁過來的時候帶來的老物件，一直擺在角落積灰。
收銀台抽屜裡零錢散著，有五塊十塊的紙幣，也有一角五角的硬幣。
她把零錢倒出來數了數，三十三塊六，是昨天的營業額。
薑夏收起錢正要上樓，隔壁街裁縫店的陳姐剛好路過門口，看到人回來，立刻進來關心詢問情況。
“小夏，你外婆情況咋樣了？”
薑夏把醫生說的內容重複了一遍。
陳姐聽完，拉著她在一旁坐下：“那你外賣的工作呢？還跑不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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薑夏搖搖頭：“不跑了，外婆身邊需要人照顧。”
“這也是。”陳姐又問，“那你以後準備靠什麼收入？醫藥費咋辦？”
薑夏沒說話。
騎手的工資要等七天後才能發，她現在全身上下就隻有兩百多塊，夠撐幾天？
她不敢算。
怕自己拚命繃著的那根弦會斷。
陳姐看了她一會兒，拍了拍大腿站起來就往自家裁縫鋪跑：“小夏，你等姐一會。”
沒幾分鐘陳姐就回來了，手裡還拎著個麻布袋子。
她往收銀台上一倒，嘩啦啦倒出一包包拉鏈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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