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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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中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村口的村民瞬間蜂擁而上，轉眼就將王氏母女圍得水泄不通。
望著眾人臉上的焦灼和期盼，李小花沒說什麼，直接把米袋的紮口解開了。
白生生的米粒從袋口露出來，被正午的日頭照著，漾開溫潤的光澤，白得晃人。
米……是米啊……”李鐵柱媳婦聲音控製不住地發顫，連忙轉頭朝人群裡喊道，“鐵柱，你快看，真是米！”
話音落下的瞬間，人群徹底炸鍋。
有人小心翼翼的伸手去摸袋口，摸到了也不說話，一個勁的嘿嘿傻笑。
有人蹲在板車輪子旁邊抹眼淚。
一個懷裡抱著孩子的婦人拚命擠到最前麵，肩頭不住抽噎，哭得嘶啞：“有糧了……咱家終於有糧了！不用賣大丫了，再也不用賣孩子了……”
陳阿婆擠在最外頭，被他孫子攙著，佝僂著背踮腳往裡看。
渾濁的眼珠子轉了好幾圈，終於看清了車板上那些敞開的米袋口子，她沒說話，嘴角卻一點一點往上扯，笑容混著老淚，一顆顆往下掉。
“好，好……”陳阿婆嘴唇哆嗦著，聲音乾啞，一聲一聲念叨，“咱們有糧食了，有糧食了……”
不遠處的李有田靜靜立在人群前方，手裡的煙杆攥得緊實，始終沒有點燃。
方才繃得死死的肩頭微微鬆動。
他喉結反複滾動數次，壓下心底翻湧的情緒，良久才啞聲開口：“小花，這些當真是貴人賞給咱們村的糧食？”
是。”李小花輕輕應聲，“今日交完活計，貴人給結的糧。”
她彎腰拎起一袋米，二十多斤的袋子在她細瘦的胳膊底下顯得格外沉。
“村正爺爺，這是今日的，二十二斤。”
李有田低頭看著那袋白米，指尖下意識摩挲著煙杆木紋，沒有立刻接。
他緩緩轉頭看了一圈圍在四周的村民。
每一個人臉上的表情都不一樣。
有人在笑，有人在哭。
可不管是笑還是哭，那都是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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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李有田將煙杆別回後腰，雙手從小花手裡接過米袋。
沉甸甸的分量壓在臂彎裡，他脊背不自覺地挺直了一分。
他轉頭對著喧鬨的人群，聲音頓時拔高了幾度：“大家都看清楚！咱們李家村，有糧了！”
人群響起細碎的騷動，沒有人高聲喧嘩，隻剩一片低低的抽泣聲。
李有田鼻子一酸，喉頭發緊，差點也跟著掉眼淚
可他是村正，一村人的主心骨，怎麼能當眾失態？
他又轉頭看向李小花和她身後的王氏，看著母女倆滿頭大汗的樣子，眉頭皺了一下。
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婦人，一個還沒長開的小姑娘，從山神廟那一頭推著滿滿一板車的東西回來，少說也有七八十斤的份量，兩個人一路頂著烈日一步一步推回來的。
今天能推回來，明日呢？後日呢？
總不能天天讓她們娘倆這麼受累，一直替全村人扛著生路。
“小花。”李有田把米袋遞給旁邊的李穀興，沉聲說，“明日我讓穀旺帶兩個人跟你去山神廟，以後搬糧的活讓他們乾，你們娘倆太辛苦了。”
李小花一聽，連忙搖頭：“村正爺爺，不能讓人跟我一起去。”
李有田一愣：“為啥？”
“貴人不喜生人。”李小花低著頭，聲音不大，但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貴人隻認我一人，旁人去了，怕衝撞了。”
話落，人群也慢慢安靜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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