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分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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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回到李家村的時候，村口樹下仍坐著不少人，正伸長脖子往村口張望。
看到他們回來，有人騰地站起來，轉身就往村裡跑，大著嗓門吆喝：“回來了！他們回來了！”
消息一傳十十傳百，不消片刻，各家各戶都步履匆匆往李小花家去。
院門口很快就被擠得滿滿當當，四下人聲嗡嗡，卻沒有人肆意喧嘩。
李穀興把背簍卸下，解開粗布，露出裡頭的糧食。
王氏也將裝著清水的木桶拎了出來。
看見那半人高的糧食和清淩淩的兩桶水，人群裡響起一陣壓抑的吸氣聲。
雖然興奮，可沒有人爭先恐後往前擠，全都安安靜靜地在原地候著。
村裡分糧，向來都是按戶點名，一戶一戶上前領取，避免哄搶，也能保證每家都能分到。
李有田掏出名冊，翻開第一頁，手指點著上頭密密麻麻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念。
他念一個，李穀旺就接過一個袋子，當場稱重裝袋。
每家兩斤高粱，並不多，可落在每個人的手上時，大夥都紅了眼眶。
一開始，李有田看著大家掉金豆子，心中也五味雜陳，可場麵看久了，金豆子也就成馬尿了。
他粗著嗓子斥道：“哭哭哭，福氣都被你們哭沒了！”
被凶的村民們頓時蔫了下去，個個眼底還掛著淚，抽抽搭搭不敢再放聲哭，隻敢偷偷抹眼角。
有人捏著手裡的糧袋，小聲嘟囔：“村正，這是高興的哭啊……”
李有田橫了那人一眼，板著臉，語氣卻沒真的動怒：“高興就該笑，哭哭啼啼的像什麼樣子，糧食分到手上了，你那大餅臉就該笑出花來！”
話雖說得硬邦邦，卻也伸手幫自家婆娘擦了把臉上的淚水。
被凶的那人：……
你才是大餅臉！
完全沒意識到兩人在撒狗糧的李小花在一旁乖乖的舀水。
每個人竹筒都被她灌了八九分滿，大家都高興壞了，把竹筒小心翼翼地護在懷裡，像是捧著什麼了不得的寶貝。
王龍王虎也領了自己的那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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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把東西仔細收好，沒急著回青山村，昨兒個妹子送去的那斤糧食還剩不少，夠家裡人吃了，他們準備今日做完活再走。
分完糧食和水，王氏又把今日要做的活計分派下去。
“今日的活計，各家領回去，傍晚統一交回院子。”
院外的人陸續散去，各家的院子開始忙活起來。
有人在灶台前點火煮飯，有人在堂屋裡埋頭穿拉鏈頭。
往日冷清的院子頓時變得熱鬨起來。
李小花提著桶回了院子。
兩個桶空了一個，另一個裡的水隻剩下小半桶了。
雖然看著少，但也夠她家用上好幾天了。
若是每天都這樣，那牆角那隻空了許久的水缸也能派上用場了。
灶屋裡，王氏正在整理她買東西的東西，方才人多眼雜，她沒敢當著大夥的麵翻看。
她把背簍裡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看見那袋黍米時，王氏眉頭微微動了一下。
黍米十二文一斤，比高粱貴上兩文，十斤便是多花二十文。
這二十文，都夠再買兩斤高粱了。
荒年一文錢都要掰成兩半花，多花出去的每一文，都叫她格外揪心。
可望著一旁眼巴巴看著她的兒女，想到孩子吃高粱米時艱難吞咽的模樣，那點心疼又儘數化作無力。
李小花看出了娘的心思，笑嘻嘻地拉住她的手：“娘，小弟小妹腸胃弱，混著黍米煮，吃著不傷身子，買得值。”
她輕歎一聲，摸了摸小花的頭。
她把米袋擱在灶台邊上，目光落在牆角那一堆糧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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