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流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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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完東西後，三人沒有再多做停留，快步朝著先前約好會合的地點趕去。
沿街的牆根底下又多了幾個人，正拖家帶口地縮在牆角。
幾個半大孩子懷裡抱著空碗，眼巴巴地望著來往路人，見有人走近便顫巍巍伸出手乞食。
拐過街角，李穀興已經在路邊等著了。
他身後的背簍比來時沉了許多，粗麻繩勒進肩頭的肉裡，看上去已經購置妥當。
見到三人平安歸來，李穀興緊繃的神色這才稍稍鬆了些，上前低聲問了一句：“都沒事吧？”
王氏微微頷首：“沒事，都辦妥了。”
李穀興目光往街口那兩個正往四處張望的流民身上掃過，眉頭微微一蹙：“鎮上人多眼雜，不宜久留，我們儘早回村。”
幾人立即動身，沿著大路疾步出了鎮子。
出了鎮口後視野開闊不少，可路上的人卻半點沒少，三三兩兩地散落在官道兩旁。
一個瘦得隻剩骨架的小女孩蹲在地上胡亂的薅著野草，一股勁往嘴巴裡塞。
草葉太苦太澀，小女孩嚼了兩下直皺眉，卻還是梗著脖子往下咽，嘴角溢出些綠乎乎的汁來。
小女孩的母親就在一旁看著，神情麻木，什麼都沒說。
她懷裡空蕩蕩的，拿不出半粒糧食，連給孩子一口糠粥都做不到，不吃草，就隻能往肚裡塞土。
……
這般光景，看得一行人心下酸澀。
李小花別過頭不敢再看，王氏緊緊攥著閨女的手。
一行人挨得更近了些。
李穀興走在最前頭開路，李穀旺落在末尾斷後，手裡拎著那根扁擔，肩膀微微繃著，把王氏和李小花護在中間。
一路上幾人極少說話，隻顧埋頭趕路，但凡有流民投來打量的視線，兄弟二人便不動聲色擋在前頭，不讓旁人靠近母女半步。
直到看見村口那棵老槐樹，幾人的神經才放鬆了一些。
李穀興的臉色卻依然沉重，一路走著，他的眉頭就沒鬆開過。
快到村口的時候，李穀興腳步放慢了些，側頭低聲說道：“方才在糧鋪，有個相熟的夥計跟我說了一嘴，過幾天糧價可能還得漲。”
“他們掌櫃已經收到消息了，北邊的旱災越來越重，逃來的流民也隻會更多，糧商那邊已經在壓著出貨了，往後糧價怕是還要往上躥一截。”
幾人聽了，心裡都沉了沉。
雖說他們眼下有貴人那邊的活計，每日都能換回些糧食，可糧價一漲，那每日能換回來的數量就不確定了。
畢竟流民一多，最先瘋漲的就是粗糧。
那些逃難過來的人，身上哪還有什麼銀錢買細糧？
他們隻求一口粗糧填填肚子。
這樣一來，粗糧的價格反倒會躥得比細糧還要凶狠。
本地的窮苦人家要買，湧進來的流民也要買，你爭我搶的，價碼便一天一個樣。
細糧固然也會漲價，可漲幅終究有限，能吃得起白米的本就是鎮上富戶，家底厚實，不會和底層流民爭搶粗糧。
到時一斤白米換回來的粗糧，興許就要比從前少上不少了。
村上如今全靠這些活計吊著命，若是糧價再漲，指不定又要有人家揭不開鍋了。
王氏心底原本還因變賣白麵換來不少銀錢藏著幾分歡喜，此刻聽完這話，瞬間愁眉緊鎖。
李小花垂著頭，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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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各懷心事，腳下不停，一路匆匆趕回村裡。
待幾人回到時，李小花家門口已經陸陸續續排起了隊。
各家各戶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早就自發拎著布口袋在那等著發糧發活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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