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喜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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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話一出,王氏徹底愣住,滿臉錯愕地看著自己的女兒。
女子被夫家休棄,那是天大的恥辱,往後走到哪兒都要被人戳脊梁骨,一輩子都抬不起頭來,怎麼會是好事?
李小花抬眼,那張稚嫩的臉上格外認真。
“陳阿婆上了年紀手腳慢,一天最多也就做四五百個,心裡頭還總怕拖累旁人,秋萍姐年輕手巧,能多做不少,她們互相搭襯幫扶,日子反倒會比從前輕鬆不少,怎麼不是好事?”
她頓了頓,聲音平靜卻擲地有聲:“她要是繼續待在那個魔窟裡頭,才真叫活不下去了。”
一番簡簡單單的話,卻好似當頭棒喝,猛地點醒了王氏。
她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腦海裡反複琢磨著女兒的話,思緒驟然清明!
對啊!
她先前怎麼就鑽了死胡同,認定被休就沒活路了?陳阿婆孤身一人,不也咬牙把一雙兒女拉扯長大了?
旁人的指指點點又如何,那唾沫星子左耳進右耳出的,還能拿來當飯不成?
況且做錯事情的人都不怕,秋萍怕什麼?
她年輕,有力氣,回了娘家日子再緊巴,難道還能比在那個姓張的手底下難?
留在張家,早晚要被折磨死,隻有離開,才是真正的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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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氏隻覺得心頭豁然開朗。
哪裡是什麼絕境,反倒是秋萍的造化!
她呼出一口濁氣,伸手摸了摸女兒的臉,語氣帶著幾分感慨:“娘活了大半輩子,竟還不如你看得透徹。”
李小花眨了眨眼睛,十一歲的小姑娘,其實也並沒有懂很多高深的大道理。
她隻是覺得做錯事的人尚且能逍遙快活地活著,憑什麼秋萍姐受儘苦楚,反倒要被指指點點而活不下去?
這不公平。
母女倆不再多說,加快了腳步往青山村趕。
趕到王家時,一家人正圍坐在院子裡的矮桌旁喝粥。
瞧見王氏和小花,王龍幾人意外又歡喜,連忙放下手裡的碗筷,招呼二人進來坐。
王氏下意識往眾人碗裡掃了一眼,不由心頭一澀。
兩個哥嫂和幾個孩子的碗裡,米粒都少得可憐,幾乎見底,唯獨她爹娘的碗裡,沉著一小半碗粥。
王氏眉頭微微蹙起:“大哥,你們怎得吃這麼少?”
王龍搓著手,訕訕笑了一聲:“這不是聽說都說糧食要漲價,想著省著點吃,爹娘年紀大了身子弱,得多吃點補補,我們年輕人少吃點扛得住。”
王氏心裡有心勸上幾句,可她太了解自家兄長的性子,說了也是白說。
眼下糧米緊缺,不真真切切拿到糧食落進自家米缸,他們是萬萬不會改善吃食的。
王氏也不再繞彎子,把此行的來意說了出來。
在場眾人聽完,個個都欣喜不已。
趙氏和李氏的眼中滿是期盼。
這年頭,但凡能換糧的活計,誰不想去做。
隻是之前每家隻有四百個的量,而且自家男人也已經做得順手,就算她們過去,也幫不上多少忙。
如今機會送到跟前,她們哪裡願意錯過。
幾人匆匆把碗裡那幾粒米扒乾淨,簡單收拾下後就動身出發了。
一行人往李家村走,路上王龍他們合計了一下,最後決定和妹子家一樣,每人拿一千二百個來做。
李小花在一旁聽著,開始默默算數。
她家拿四千八,兩個舅舅家也拿四千八,那就還剩……剩多少來著?
以往都是小夏姐把賬目算得明明白白交給她,現下輪到自己來捋,反倒有些懵了。
她皺著眉,手指頭來回掰來掰去,反複算了幾遍,依舊理不清餘下的數目。
算了, 反正活計總數擺在那兒,先把手裡這份領回去做,剩下的再分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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