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金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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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清門外站著的人後，李福眸光微斂，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
來人臉上蒙著一塊舊粗布，隻露著一雙狹長的三角眼，身上的褂子灰撲撲的，上麵沾滿了草屑和泥印。
見李福開門，那人抬手扯下蒙麵的黑布，衝他齜牙一笑。
新白的月光落在他臉上，映出一張瘦長乾癟的麵孔。
臉上的皮肉鬆垮垮地掛著，溝壑縱橫，黑斑東一塊西一塊，笑起來時嘴角往一邊歪，看著格外猙獰。
李福皺了皺眉，側身堵在門口，肩膀抵著門框，把門縫擋得嚴嚴實實，壓低聲音：“金老二，你來乾什麼？”
門外站著的，是隔壁上河村的金老二。
這人在十裡八鄉出了名的地痞無賴，嗜賭如命，坑蒙拐騙無惡不作。
李福早些年曾跟著他混了一段時間。
那時候，他隻覺得金老二敢想敢乾，走到哪兒都有人退讓三分，心裡羨慕得緊，一心想跟著對方混出個名堂。
可相處久了，他才慢慢看清。
金老二眼裡隻有錢，有好處時喊你兄弟，出了事第一個把你推出去頂缸。
什麼情義，在他那兒狗屁不值。
後來金老二嫌他手軟，隻會小偷小摸沒膽量乾些大買賣，兩人便漸漸斷了來往。
誰也沒想到，時隔兩年，金老二竟然會偷偷摸到李家村，深夜找上門來。
金老二抬眼盯著李福，露出一口黃牙，往前湊了半步：“怎麼？你日子舒坦了，就把老哥我忘了？”
李福眉頭擰得更緊：“你什麼意思？”
“別裝了。”金老二抱著胳膊靠在門框上，斜眼看著他，“我在你們後山盯了兩天兩夜，早就看得一清二楚，你們村裡那個小娘們，家裡可藏著不少寶貝啊。”
想起這兩日暗中窺探的所見所聞，金老二心底依舊滿是匪夷所思，嫉妒得眼底發紅。
如今饑荒一日比一日重，方圓十裡的村子就沒一個不挨餓的。
樹皮被剝得精光，草根也挖得差不多了，各村都有餓死的人。
偏生最窮的那個李家村，反倒沒斷糧！
兩天前，他在鎮上晃蕩，想尋摸哪家沒關嚴實，順點值錢的東西。
路過糧鋪時，無意間瞥見李家村的人從裡頭出來，背上各背著一個筐，看著分量不輕。兩天前，他在鎮上晃蕩，想尋哪家摸點值錢的東西。
他當下便起了心思，偷摸地跟在後麵，一直跟到了李家村外頭。
那會天還沒黑，他沒敢進村，繞到後山找了個坡地趴下來。
這一趴，就是兩天兩夜，才讓他摸透了其中門道。
整個李家村的村民，每日都去那小娘們那領糧和一大袋白色物件，領完便各自回家。
等到日頭落山，眾人又成群結隊往她家中彙集。
最叫人費解的是，他守了整整兩天，卻從沒見有什麼人或車馬往她家裡運送糧食。
可她家的糧食，卻好似無底洞一般，源源不斷。
金老二越看越眼熱，越看越恨。
一群蠢貨！
守著金山都不會挖。
若是換做他，早就直接打家劫舍，把所有糧食寶貝儘數搶空，換錢去逍遙快活了！
可李家村的人警惕的很，夜裡更有青壯年輪流守村夜，他一個人不敢動手，隻能忍著。
等了兩天，他實在等不下去了。
今夜，他必須行動。
李福靜靜聽著，臉上沒什麼表情，可攥著門板的五指緩緩收緊。
“你想怎麼樣？”
金老二嘿嘿一笑，壓低嗓門說：“老哥給你指條路，你去把守夜的人引開，我去那小娘們家裡把東西弄出來，事後咱倆平分。”
李福眼皮動了動，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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