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生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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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小花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隔牆有耳，即便聲音再小也怕萬一。
王氏心神一凜，立刻緊緊閉上了嘴巴，不敢再多說一個有關糖的字。
母女倆心事重重地沿著街麵往回走。
路經一個窯貨攤時，王氏停下腳步，在攤前蹲了下來。
攤上擺著幾摞粗瓷碗，碗口大小不一，釉色也不勻，可到底是完整的。
家裡的碗個個缺角裂口，不管吃飯喝水都刮嘴，偶爾還會劃到舌頭。
之前日子艱難，一家人連飽腹都難，哪有心思去想別的，都是湊合用著。
如今手頭寬裕了不少，便想著買幾個新的回去。
王氏讓李小花自己挑一個合心意的。
李小花在攤前蹲下，仔細挨個看，最後挑了隻厚壁粗陶碗。
王氏一番講價，最終成功砍下三文，以三十二文的價格買下五隻碗。
李小花用舊布把碗一隻隻包好放進背簍裡。
或許是被講價占據了心神，沒怎麼去想白糖的事，買完碗後，兩人的心緒竟不知不覺平複不少。
李穀興那邊動作也快，買完米彙合後便動身回村。
出了鎮口，李穀興小聲說：“嬸子，小花，今日糧食開始漲價了，每斤漲兩文，但張掌櫃也跟著漲了，所以暫時對咱們還沒什麼影響。”
王氏臉上卻不見喜色，她搖搖頭：“但願別漲得太凶，村裡人家的日子本就緊巴。”
幾人聽了，心裡都不是滋味。
他們李家村有幸得了貴人給的活計，能換回救命的糧食，日子也算安穩。
可其他人呢？
糧價真這麼一路漲上去，那些本就揭不開鍋的人家，往後的日子隻會更難熬。
官道上又零零散散出現了流民的身影。
他們蜷在路邊，目光空洞，連伸手乞討的力氣都沒有了。
李小花還看見一個六七十歲的老婦人正拿頭往樹上撞，血不斷順著臉往下流。
嘴裡翻來覆去地重複著：“是我的錯，是我的錯……”
她身旁有個女人蹲在地上捂著臉哭得撕心裂肺。
李小花看了一眼就不忍再看，低著頭快步走過。
一行人腳步不停，回了村裡。
剛進村，就聽到村正被洗馬村那邊來人叫走了，說是吳裡正有事相商。
不光是李家村，青山村的村正也被一並叫了去。
洗馬村是這一帶數得著的大村，他們村的裡正管轄周邊數個村子。
這一片但凡有什麼風吹草動，比如傳話攤派議事等，都是由洗馬村的裡正往下壓。
村民們心裡直打鼓，不知道這趟叫去是福是禍。
如今世道不平，流民漸多，吳裡正這時候把人叫去，由不得他們不多想。
可猜來猜去也無濟於事，不如回家多乾點活換糧才是正事。
就在這時，村口踉踉蹌蹌走來一個人。
是王阿驢。
他像是被誰狠狠揍了一頓，臉上青一塊紫一塊，嘴角還掛著血絲，衣裳也破了好幾個口子。
手裡抱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女娃，看模樣有些麵生，不是他們青山村的娃。
小女娃縮在王阿驢懷裡，哭得雙眼紅腫，小小的身子不停發抖，嘴裡一直小聲的喊著娘和奶，聲音都啞了。
青山村的人一看這情形，臉色全變了。
人群裡，七叔公幾步上前，把手裡拐杖重重砸得咚咚作響，
一臉恨鐵不成鋼的開罵：“王阿驢！你又在去做了什麼混事？這小女娃是哪裡來的？”
王阿驢被眾人團團圍住，有些無措地僵在原地。
人群外頭，他那幾個常廝混的狐朋狗友也擠在一起，一個個伸著脖子往裡看，急得直搓手。
驢哥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膽啊，村正都把話說到那份上了，他怎麼還敢出去犯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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