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撓出血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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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院裡，李小花就一溜煙鑽進灶屋，從背簍最底下摸出那包粗鹽，才快步進了堂屋。
屋裡，二蛋和小草正各拿著一把用乾竹枝紮成的小笤帚，吭哧吭哧賣力地掃著地。
家裡的活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便想著找點能做的事情，讓娘和大姐能輕鬆一點。
可地麵本就乾得冒煙，笤帚隻要稍微用點力氣，立刻就揚起一陣細細的黃土。
兩個小家夥時不時會被飄來的灰土嗆得直皺鼻，卻舍不得停下手裡的活。
李小花看得心裡軟乎乎的，走過去，一手一個，揉了揉兩人的小腦袋。
掌心底下那兩把頭發又乾又柴，油乎乎地打了綹，一撮一撮的結在一起，像兩把曬蔫的枯草。
指尖蹭到小草的頭皮時，忽然摸到幾處細小的硬痂，她仔細一看，才發現是撓破後結的疤。
看疤的顏色，也有一些時間了。
李小花心頭微沉：“小草，你這兒怎麼了？疼不疼？”
小草下意識縮了縮脖子，大大的腦袋也跟著晃了晃，烏溜溜的眼睛垂下來，聲音細細小小的。
“不疼的，姐，就是有些癢，我撓了兩下。”
李小花嘴唇動了動：“怎麼不和我說？”
小草把手放到背後，指尖還不自覺地互相絞著，小聲囁嚅道：“我沒事的……忍忍就好啦。”
她年紀雖然小，但並不傻，知道如今大旱缺水，家裡每一滴水都無比珍貴。
洗頭要耗掉不少的水，她不敢開口給家中增添負擔，就一直忍著，每當實在癢得受不了，就用力抓兩下，出血後就不癢了。
其實不止她撓，爹和娘，大哥和二哥都會偷偷撓。
李小花看著妹妹那副懂事的樣子，鼻子一陣發酸。
這樣下去不行。
天越來越乾，再拖下去怕是要生瘡。
她決定明日多帶兩隻桶，去小夏姐那裡多接些水，讓家人都從頭到腳洗上一回。
可轉念一想，她又不禁心生愧疚。
這段日子，小夏姐不僅招她做工，救了她全家和村裡人的命，還事事替她張羅。
而她從頭到尾，隻能做些簡單的手工活，其它的什麼都幫不上忙。
可要是再不洗頭，小草的情況隻會越來越嚴重。
李小花壓下心裡的念頭，臉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好了，你們先別掃了，姐有事和爹娘商量，二蛋，你帶妹妹去院裡玩會。”
二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又拿著小笤帚把腳邊的土渣掃成一堆，才牽著小草的手跑出堂屋。
看著兩個孩子跑出去，王氏心情也沉重不已。
她前些日就見小草經常用手抓頭，可沒想到會如此嚴重，她這個當娘的，竟一點都沒發現。
李小花反手關上門，又插上門閂，才緩緩轉身。
她神色繃著，雖有顧慮，卻還是一字一頓開口：“娘，我明日再多接兩桶水回來，讓你們都好好洗個澡。”
王氏連忙擺手：“別，別，接回來的水給小花和二蛋洗洗就行了，我跟你爹不用，別糟蹋水。”
李滿囤也跟著點頭：“你娘說得對，我們大人皮糙肉厚，洗不洗不打緊，省著給孩子們用。”
一旁的李大牛張了張嘴，沒說話。
他心裡糾結壞了。
娘沒提他，爹嘴上也隻說大人，那……那他到底算大人，還是算孩子啊？
李大牛撓了撓發癢的後頸，不敢吱聲問個明白。
他怕挨揍。
李小花沒再繼續洗澡的話題，她將紙包輕輕放在桌上，一層一層解開，露出裡麵灰白色的粗鹽。
“爹，娘，大哥，你們看！”
王氏知道閨女帶回來的肯定是好東西，心裡已經有了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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