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紀元商，你高興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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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新年，紀元商能下地了。
下人將她抱到輪椅上，推出去院裡賞花，散散心，除一除病氣。
春光乍泄，花沒見著，祁蘭韞站在不遠處，不知在端詳何景。
下人推著紀元商過去行禮問安，祁蘭韞居高臨下垂眸。
紀元商瘦得誇張，幾乎脫了相。
眼睛大而虛無，臉上沒什麼表情，一張紙皮包裹骨頭，一如既往呆怔。
“紀元商，你病好了嗎？”祁蘭韞輕聲開口問她，目光飄向遠方山黛，墨畫的景，仙氣繚繞，美而遙遠。
紀元商緩緩回神，小聲：“回郡主，奴好了。”
祁蘭韞細細皺了一下眉，“以後在本君麵前，不可自稱奴。”
難聽。
“是……奴…我好好了……”
郡主與紀姑娘有話要說，下人躬身退下，紀元商聽見她離開的腳步聲，心裡失落不安一步步擴大。
“能站起來嗎？”
祁蘭韞忽地伏低身子，湊到她鼻尖前逗弄問話，紀元商臉部肌肉抽搐一下，神情變得僵硬，眼神漂浮不定。
瞧她那樣，巴不得轉身就跑。
祁蘭韞自討沒趣，起身在心裡冷哼一聲，本君有那麼可怕嗎？
“能…能的。”她打著顫音。
“……”祁蘭韞摸了摸自己的臉，難不成她今日妝花了，把人嚇壞了。
她心下不高興，語氣隨之惡劣，“還記得吳昭訓嗎？”
“記得的。”
“本君養了她多日，她鐘愛的伎倆在身上滾了一遍，你想見見她嗎？”
“不太想……”
“……”
頭頂一涼，紀元商立即改口：“想的，我想見她。”
祁蘭韞笑道：“可以。”
不長眼得罪祁蘭韞的人很多，府裡隔出一處別院，專門關押罪犯。
吳昭訓便是其一。
到了地，陰氣逼人。
祁蘭韞取下隨手佩劍丟給紀元商，下令道：“殺了她。”
懷裡長劍未出鞘，體表帶有一絲若有若無的餘溫，暗香勾起細細密密的氣流，在紀元商鼻尖湧動。
吳昭訓沒有想象中的缺胳膊短腿，她好好地坐在地上，看不出來動過私刑。
饒是落魄為階下囚，紀元商仍是存有懼意怕她。
“我……”長劍重量不輕，壓在紀元商的腿上，沉重的不適。
“不用了，郡主……不用了的。”
她不敢看吳昭訓，眼巴巴抬起頭向祁蘭韞求情，她不敢殺人。
祁蘭韞早知她會這樣說，心裡沒多大氣，平靜令聲，讓她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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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元商大病初愈，比起吳昭訓，她最怕祁蘭韞，站在自己最害怕最驚悚之人麵前，雙腿酸軟，一陣頭暈目眩。
大腿虛虛靠著輪椅，借力勉強站穩，氣血隨動作上衝，熱流從腳底直擊頭皮，額頭鼻尖冒出薄薄一層汗，陰風一吹，難受地想哭。
她不會拿劍，雙手笨拙抱在胸前，抱孩子似的傻氣，看的祁蘭韞直笑。
祁蘭韞繞到她身後，左手攬住她的腰身，長滿傷痕的右手自腰間往上，輕輕一推，拉開劍身與胸脯的距離。
紀元商徹底僵住了。
一雙溫暖乾燥的手包裹住她的右手，如敬重師長教她執劍，殺人。
紀元商變小了，幼童蹣跚學步的年紀，祁蘭韞依舊是祁蘭韞，從後圈住她的身體，身形籠罩著她，操控她握住劍柄，抵在吳昭訓胸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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