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墓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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嬴玄醒來的時候，灶台上的點心已經涼透了。
桂花糕上的花瓣徹底蔫了，蜜三刀的三道棱被凝住的糖漿裹住，亮晶晶的，宛如三把小刀嵌在琥珀裡。杏仁酪表麵那層奶皮皺巴巴地塌下去，露出底下淺褐色的漿。
張起靈坐在灶前的矮凳上，背靠著牆，一條腿屈著，另一條伸直，把嬴玄圈在腿彎和灶台之間那一小塊暖融融的空地裡。
他閉著眼，呼吸很淺，好似睡著了，但嬴玄一動，他放在嬴玄後腦上的那隻手就跟著動了動，掌心溫熱地貼上來。
“醒了。”
嬴玄從他腿上爬起來，腦袋昏昏沉沉的，嘴裡還泛著那股甜膩膩的殘味，舌根底下有一絲若有若無的桂花香。他伸手去夠灶台上的桂花糕，被張起靈半途截住了手腕。
“涼了。”
“涼的也好吃。”嬴玄眨眨眼，有些委屈。
張起靈看他一眼，沒鬆手，隻是把灶台上那盒點心整個端起來，放到嬴玄夠不著的高櫃上。嬴玄仰著頭看那食盒投下來的影子，扁了扁嘴。
黑瞎子就是這時候從外麵推門進來的。他肩上落著幾片槐樹葉子，頭發被風吹得亂翹，手裡拎著兩串剛出鍋的炸油糕，油紙包著，還滋滋響。
“喲，醒了。”他把油糕往桌上一擱，斜眼看了看高櫃上的食盒，又看了看張起靈那隻還搭在嬴玄腕上的手，“你倆能不能別一大早就演這種苦情戲碼，我早飯還沒吃呢。”
嬴玄的注意力已經移到油糕上了，鼻子抽了兩下，人已經湊到桌前。黑瞎子用筷子夾了一隻吹了吹，遞過去。嬴玄接過來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但嚼了兩下眼睛就眯起來，含糊不清地說：“這個比杏仁酪好吃。”
黑瞎子咧了咧嘴，沒接話，轉頭去看張起靈。張起靈已經站起來了，正把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拿起來，抖了抖。
“去找吳老狗了？”張起靈問。
“去了。”黑瞎子靠在桌沿上，抱著胳膊，“五爺不在，底下人說昨晚送食盒的人是個生麵孔，留了東西就走了，連個簽收條都沒要。吳老狗天沒亮就帶人往北郊去了，聽說是有人給他遞了張圖，跟汪家收的那件東西有關。”
張起靈手上的動作頓了一下。
“北郊？”嬴玄嘴裡塞著第二塊油糕，含含糊糊地接了一句，“北邊……有個地方。”
黑瞎子偏過頭來看他：“什麼地方？”
嬴玄嚼著油糕，眼神有些發直，好似在看桌上那層斑駁的油光。他咽下嘴裡的東西，手指點了點桌子，慢慢地說：“那個賬頁上不是有‘陵’字嗎？汪家收的東西跟陵有關，那地方門朝北開，我想去看看。”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黑瞎子看了看張起靈。張起靈把外衫披上，隻說了兩個字：“走吧。”
陳皮在院門口等他們，他今天沒穿那身常見的醬色綢衫，換了一件灰撲撲的短打，腰間係著一根黑繩，繩上別著兩把短刃，腳上踩著一雙沾了泥的皮靴。
他身後停著一輛騾車，車上堆著繩索、鐵鍬、風燈，還有兩捆用油布裹緊的竹竿。車簾半掀著，裡麵坐著一個乾瘦的老頭，是陳皮手底下專門看風水的劉瞎子，眼皮耷拉著，宛若兩片枯了的樹葉子。
“上車。”陳皮一揚下巴，瞥了眼嬴玄唇邊的油渣，“吃了？”
“吃了。”嬴玄乖乖點頭。
陳皮哼了一聲，轉身掀簾子鑽進車裡，丟下一句：“吃這麼多，等會兒別吐在墓道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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