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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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何時，傅琛解開了那副一直鎖在她腳踝的腳銬。夜半時分，周也忽然感覺到腳踝傳來一陣冰涼，她下意識輕輕動了動。
“別動。”
傅琛低沉的聲音在黑暗裡響起。周也猛地睜開雙眼，心頭一緊，想要撐著身子坐起來，腳踝卻被傅琛輕輕攥住。
“傅……”
“我在上藥，你別動。” 傅琛的動作很輕，指尖帶著藥膏微涼的觸感，一點點塗抹在腳銬磨出來的那一圈泛紅破皮的地方。
“對不起。” 傅琛在她腳踝的傷處附近輕輕吻了一下。
這個細微的動作猛地勾起周也的回憶，她一瞬間想起沈硯辭，香港的那個夜晚，他也曾這樣。
思緒翻湧，心口驟然發悶。
“小也，對不起。” 傅琛的聲音壓得很低，帶著愧疚，伸手將她圈進懷裡，“安心睡吧，明天我帶你去個地方。”
她小聲應了一聲“嗯。” 心裡卻在暗自揣測，傅琛口中要帶她去的地方，會是哪裡。
第二天。
車子一路向前，車程漫長，足足一個多小時。
周也心底的不安一點點蔓延開來。傅琛像是察覺到她緊繃的情緒，伸手握住她的手。
車子緩緩停下，周也抬眼，才發現目的地是一處墓園。
“到了，傅總。” 助理輕聲彙報。
周也推開車門走下來。這片墓地和普通墓園截然不同，環境清幽雅致，道路乾淨平整，兩旁種著整齊的鬆柏，每一塊墓碑都用料考究，錯落排布在緩坡之上，安靜肅穆。沒有雜亂的雜草，空氣裡彌漫著草木與淡淡的香燭氣息。
“這是？” 周也眉頭微蹙，疑惑地看向傅琛。
傅琛緊緊牽著她的手，指尖微微用力，低聲道“走吧。”
他拉著她沿著石板小徑往裡麵走，周也的心懸得更高，不斷猜測著，這裡埋葬的是誰，傅琛為什麼要帶她來這裡。
傅琛在一塊墓碑前停下腳步，周也定睛看去，碑上鐫刻的名字——紀聿。
不等周也開口，傅琛深吸一口氣，一隻手插在褲袋裡目光望向遠處連綿的鬆柏。“好奇嗎？”
“人我當時沒能帶回來，屍體我想辦法要來了。這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
眼淚瞬間蓄滿周也的眼眶。紀聿那樣年輕鮮活的人，生命永遠停在了那個時候。
傅琛仿佛早就料到她會失聲痛哭，轉過身來。“周也，我為什麼這麼做，你心裡清楚。給你五分鐘時間，我在車上等你。”
他輕輕歎了口氣，轉身沿著石板路離開，把空間留給她。
山間的風徐徐掠過，卷起鬆針，輕輕拂過墓碑，帶著墓園清冷肅穆的氣息。周也緩緩蹲下身，指尖輕輕撫過冰涼的石碑，淚水再也繃不住，一滴滴落在碑麵上。
“紀聿……” 她低聲喚著這個名字，聲音哽咽。
風穿過林間，沙沙作響，像是無聲的回應。往日和紀聿相處的片段一幕幕浮現在腦海，那個鮮活的少年，如今隻剩下這一方墓碑。周也肩頭微微顫抖，壓抑的哭聲被風揉碎。
傅琛斜倚在車身旁，指尖夾著煙。
打火機“哢噠”一聲迸出一簇跳動的火苗，他微微垂眸，湊近，煙頭被火苗舔舐著亮起一點橘紅。他合上打火機，抬手輕彈了下煙灰，淡淡的煙氣在微涼的空氣裡散開。
“傅總，您……”助理站在一旁，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欲言又止。
傅琛抬手隨意擺了擺，助理見狀，便識趣地往後退開，不再打擾。
距離約定的五分鐘還沒到，周也已經朝車子這邊走了過來。臉上已經擦乾淚痕，可一雙眼通紅腫脹，明眼人都能猜到方才哭得有多厲害。
“謝謝你。” 周也停在他麵前，輕聲說道。
傅琛低低應了一聲，緩緩吐出一圈白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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