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直起身了。
江時鈺的淺褐色瞳仁裡那點笑意慢慢淡下去變成一種認真的衡量。
"什麼條件。"沈峙開口問。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樣平，但問得很輕。
卿洛翻到最後一行字，把屏幕亮給他們看。
【用你們四個人的所有勢力，讓聖安格裡斯學院的霸淩徹底消失。
不止學校，包括學校輻射到的所有地方。
讓那些欺負人的學生受到懲罰，讓被欺負的人有人保護。
你們四個聯手，誰都擋不住你們。】
他把手機舉得高高的，屏幕上的字在晨光裡清晰得像刻進去的。
四個人同時沉默了。
卿洛站在原地，手舉得有點酸了，但他沒有放下來。
他站在樓梯最後一階上看著他們四個，看著那張沙發裡、那個靠窗的陰影裡、那個門框邊——四雙完全不同的眼睛正看向同一個地方。
賀馳先動了。他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卿洛麵前，深棕色的瞳仁低頭看了他一會兒，然後伸手碰了碰他舉著手機那隻發涼的手背。
"行。"賀馳說，"你說的。我做了這事兒，你就留在我身邊。"
卿洛點頭。
沈峙從沙發上站起來走到他另一邊，灰藍色的眼睛和他平視著。
"聖安格裡斯的霸淩根子深。要動就要連根拔。我沈家出人脈和法律團隊。"
卿洛又點頭。
葉沐楓從窗邊走過來，墨黑色的瞳仁停在卿洛臉上，停了兩秒，然後他開口了，聲音和他這個人一樣冷，但冷裡麵夾著一種幾乎聽不出來的鬆動。
"裴家出的力夠讓所有涉案學生的家長跪下求饒。"
江時鈺最後一個走過來。他把咖啡杯擱在樓梯扶手上，淺褐色的瞳仁彎起來，笑了一下。
那個笑和以前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是輕的，軟的，帶著一種終於明白什麼的鬆動。
"行啊，"江時鈺說，"那我爸那邊搞政策。教育局的、司法係統的，全部打通。你想要的——"
他伸手在卿洛發頂輕輕拍了拍，"我們都給你。"
卿洛站在樓梯最後一階上，被四個人圍在中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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陽光從客廳的落地窗照進來鋪滿了整片木地板，暖融融的光落在他們肩膀上、頭發上、垂著的手指上。
它們終於沒有互相撕咬了。它們看著同一個方向。
卿洛的嘴唇動了動。他張了張嘴，試著發出聲音，喉嚨裡擠出一個很輕的、破碎的調子。
那四個人的目光同時集中在他嘴唇上，他沒有說出來，但他用氣音慢慢拚了一個字。
口型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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