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膽小拜金的窩囊假少爺（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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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洛經常在白天被熱醒的。
蘇晏的手臂圈在他腰上，收得很緊，整個人像一塊暖烘烘的石頭貼在他後背，鼻尖埋在他後頸窩裡，呼吸撲在皮膚上又潮又燙。
卿洛動了一下，那隻手臂立刻收了半寸，把他往懷裡又摁了摁。
他輕輕把腰上的手掰開，從被窩裡鑽出來，赤腳踩在石磚地上。
套上外套出門去早市之前，他回頭看了一眼床上，蘇晏翻了個身，手在空掉的被窩裡摸了一把，眉頭擰了一下但沒醒。
早市很熱鬨。
卿洛蹲在一個攤位前麵挑蝦，攤主是個年輕男人，二十出頭，曬得一身小麥色，笑起來一口白牙。
他見卿洛蹲在那裡，湊過來指著一筐蝦說：“這個今天剛上來的，最肥。”
卿洛抬頭禮貌地笑了一下。“謝謝。”
那人蹲下來幫他把蝦往袋子裡裝，手背蹭過卿洛的手指。
卿洛沒在意，接過袋子站起來要走。那人又伸手虛扶了一把他的小臂，掌心貼了一下就鬆開了，但指尖在他腕骨上多停了一拍，笑著說了一句“下次還來啊”。
卿洛應了一聲，提著袋子往下一個攤位走了。
他不知道的是，巷口拐角的陰影裡站著一個人。
蘇晏醒了之後發現身邊空了，坐起來在床上愣了兩息。
他掀開被子下床，連鞋都沒穿就出了門，沿著巷子往早市方向走。
然後他看到了那個畫麵——卿洛蹲在攤位前麵，一個年輕男人湊在他旁邊，手搭在他小臂上，兩個人離得很近。
那個人低頭看卿洛的時候眼睛黏在他臉上，嘴角彎著一個不太正經的弧度。
蘇晏的步子釘在原地。深色的瞳仁定定地看著那隻搭在卿洛小臂上的手，裡麵那層東西像被點著的火撚子。
從瞳仁最深處燒上來，一瞬間就燒穿了那層溫溫和和的表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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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下頜線繃得死緊，垂在身側的手指攥成拳，指節泛白。
卿洛提著袋子走到巷口拐角的時候被一隻手攥住了手腕，力道大得他整個人被拽得往前踉蹌了一步，後背撞上一片硬邦邦的胸膛。
他偏頭一看，蘇晏站在他身後，臉色沉得像台風前的海麵，深色的瞳仁低垂著，目光釘在他被那個賣魚男人碰過的那隻小臂上。
“誰。”蘇晏的聲音壓得很低，像石頭碾過砂礫。
卿洛愣了一拍。“什麼誰？”
蘇晏沒有回答。他攥著卿洛的手腕往家走，步子又急又重，卿洛幾乎是被他拖著往回走。
一路上他攥著那隻手腕的力道越來越緊，拇指始終碾著卿洛小臂上那塊被那個年輕男人碰過的皮膚，一遍一遍地碾，像是要把那塊皮搓掉一層。
到了家門口，蘇晏推開門把他拽進去，反手把院門摔上。
門板撞上門框發出一聲巨響，震得院子裡那棵三角梅抖落了好幾片花瓣。
卿洛被他拽著穿過院子推進屋裡，後背撞上臥室的門板，蘇晏整個人壓上來，一隻手撐在他耳側，另一隻手還攥著他的手腕摁在門板上。
“他碰你哪了。”
蘇晏低頭看著他，深色的瞳仁近在咫尺，裡麵那層暗火已經燒穿了所有的溫吞和克製。
他的呼吸很重，噴在卿洛額頭上又熱又潮。
卿洛的睫毛顫了一下，嘴唇動了動。“就……扶了一下手。”
“就扶了一下手？”
蘇晏重複了一遍，聲音低得像是從胸腔最深處碾出來的。
他的拇指在卿洛小臂上又碾了一下，力道重得卿洛皺了一下眉。
“他看你的眼神。當我沒看到？”
卿洛仰著臉看著他那雙燒著暗火的眼睛。
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他從來沒有見過蘇晏這個樣子。
失憶之後的蘇晏一直是溫溫和和的，像一隻被馴服了的猛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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