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碎世界的小魅魔（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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卿洛手裡攥著那個東西，一路走一路低頭擺弄。
那是一把巴掌大的機關鎖，銅製的，表麵被磨得發亮，邊角刻著繁複的纏枝花紋。
室友說這是人間來的玩意兒，聖庭裡見不著。
卿洛用三天的聖水配額跟他換的——聖水是信徒每日除穢用的，卿洛省著不喝，攢了三天，換來了這把鎖。
鎖上是個九宮格的機關，每一格都能轉動，格子上刻著不同的紋路。
室友說要把所有紋路對齊成一條線才能打開。
卿洛從拿到手裡開始就沒停過，手指撥著那些小格子轉來轉去，轉了半天也沒轉出一條完整的線來。
他的注意力全在那把鎖上，低著頭，腳步跟著前麵人的影子走，拐過一道廊柱又拐過一道廊柱。
聖庭大殿正麵的主廊道很寬，兩側的石柱高得望不到頂。
卿洛低著頭撥弄著鎖上的格子，一格一格地轉，花紋歪歪扭扭地拚在一起又被他撥散。
他有點著急了，手指轉得快了些，九宮格被他撥得亂七八糟的，更看不出原來的紋路了。
他拐過最後一根廊柱的時候，一頭撞進了一個人懷裡。
那人的胸口很硬，撞得他鼻子發酸，手裡的機關鎖差點脫手飛出去。
他猛地抬頭，看到一張極為俊美的臉近在咫尺，冷白色的皮膚，五官線條利落得像被尺子量過。
那雙眼睛是極淺的冰藍色，像結了薄冰的湖麵，眼神空洞純淨，那股神性讓人後脊發涼。
他的白袍上繡著銀色的紋章，紋章中間是一柄向下豎著的劍。
聖潔天使。
卿洛整個人僵住了。
他還沒來得及退後，身後已經響起了此起彼伏的怒斥聲。
跟著聖潔天使的隨行天使們從兩側圍上來，六七個人齊刷刷地站在卿洛麵前，臉上的表情比聖潔天使本人還冷。
“大膽！敢衝撞聖潔天使！”
為首的那個天使聲音尖利，手指幾乎戳到卿洛臉上。
“一個下等信徒，走路不長眼睛，我看你是想回人間了。”
另一個天使接話，語氣更冷：“衝撞天使長，按聖庭律例應當逐出聖庭，押送回人間。
正好下次大清洗快到了，多他一個不多。”
卿洛的嘴唇動了一下，膝蓋本能地彎了一下想跪，但他還沒來得及跪下去，一隻手從上麵伸過來托住了他的胳膊。
聖潔天使的手。掌心是涼的，力道不大但穩，把他從半跪的姿勢裡撈了起來。
卿洛仰著臉對上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裡麵依然什麼都沒有，但那隻手沒鬆開。
“不用跪。”聖潔天使開口了，聲音像冬天的溪水，平，涼，還蘊含著一絲溫柔。
周圍的天使都愣住了。
為首那個張了張嘴想說什麼，聖潔天使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那一眼裡什麼情緒都沒有，但那個天使把後半截話咽回去了，退後了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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聖潔天使低頭看著卿洛。
他的目光從卿洛泛紅的鼻尖掃到他手裡攥著的那把機關鎖上，停了一拍。
“手裡拿的什麼。”
卿洛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那把被撥得亂七八糟的銅鎖。
他的手指攥緊了半寸，聲音細細的。
“回天使長，是……一把鎖。”
“哪來的。”
卿洛的睫毛顫了一下。他不能說聖水換的。
他的腦子轉得飛快，嘴巴比腦子快了一步。
“是給另一位天使大人的東西。”
聖潔天使的眉梢動了一下。極輕的，幾乎看不出來的一下。
“哪位。”
“神欲天使。”
卿洛說，聲音比剛才小了一點，“他讓我帶點人間的東西過去。”
聖潔天使看了他兩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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