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終於傷到師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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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天仇伏誅的第二日，殷棠靠在鋪著墨狐裘的軟榻上，臉色仍帶著病後的蒼白，聽兒子講完前因後果，指尖攥著的絹帕微微發緊。
她先前隻當是路過的狼妖散修出手相救，沒料到那隨手斬殺殷天仇的人，竟會是天界赫赫有名的戰神葉池境。
雖不能暴露他的天界戰神的身份，但殷棠還是將魔宮最清淨的摘星殿收拾出來，庫房裡封存的千年血參、養魂玉髓、魔界特有的凝露仙草，流水似的往裡送。
一時之間，這位不請自來的神秘人，反倒成了整座魔宮最尊貴的座上賓。
摘星偏殿內，沈觀複正翹著二郎腿斜靠在軟榻上，指尖撚著顆晶瑩剔透的魔界靈果，慢悠悠地聽乘黃彙報近況。
它蹲在他麵前的紫玉案幾上，鎏金的尾巴一甩一甩，說起話來老氣橫秋：“殷天仇一死，族裡那些跟著他興風作浪的老東西樹倒猢猻散，剩下的宗室沒人敢再出頭。如今魔域最大的反對勢力已經拔除，少主便能名正言順地繼任魔君之位了。”
“那還等什麼？”沈觀複咬了一口靈果，清甜的汁水在舌尖散開，他挑眉開口，語氣乾脆得很，“抓緊繼位啊。”
乘黃聞言，尾巴猛地頓住，圓溜溜的眼睛瞪得溜圓，連耳尖的絨毛都豎了起來：“可就算繼了位，以他現在的實力，真到了天魔大戰的時候，也不可能打贏你啊？”
沈觀複隨手把果核扔到玉盤裡，點頭附和，這倒也是。
隨即又靈光一現：“到時候我故意輸給他不就行了。”
乘黃呆住，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還、還可以這樣嗎？！”
“有什麼不可以的。”沈觀複靠回軟墊上，指尖漫不經心地敲著榻沿，理所當然道，“這夢境是上古魔神的執念所化，你不是說他要的隻是最後的真相。這些細枝末節跳過也不影響核心劇情。”
殿門口傳來極輕的腳步聲，萬俟寂燼掀了垂著的玄色紗簾走進來。他剛處理完殷天仇的餘黨，聞言腳步微頓，抬眼看向軟榻上的人，開口問出心中的疑惑：“師尊很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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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觀複抬眸對上他的視線，點點頭，語氣認真：“沒錯，我很急。”
萬俟寂燼喉結動了動，一時竟不知該接什麼話。
他知道沈觀複向來目的性強，從收他為徒的第一天起似乎就是這樣。
繼位大典便這般草率地定了下來。
萬俟寂燼幾乎是趕鴨子上架一般，在母親滿含期許的目光，和沈觀複熱切注視裡，穿上了繡著黑金魔紋的魔君長袍，接過了玄麾令，正式坐上了魔域至尊的寶座。
大典那日，魔宮上下張燈結彩，各族首領輪番朝拜，山呼海嘯的“尊上”聲響徹整座魔域王城。
萬俟寂燼坐在高高的寶座上，目光越過滿堂人影，落在角落裡倚著柱子看熱鬨的沈觀複身上。
那人嘴角噙著點散漫的笑，衝他遙遙舉了舉杯，像在看一場自己一手排布的大戲。
萬俟寂燼收回目光，指尖摩挲著冰冷的玄麾令，心底說不清是什麼滋味。
繼位後的第一道詔令，便是興兵伐天。
按乘黃所說，這是師徒關係的轉折，在這場仙魔大戰中，葉池鏡落敗，被魔神帶回了魔域。
沈觀複很上心，早在大典結束當晚，便暗中給天界各部傳了指令，將幾支最驍勇善戰的先鋒營儘數調去了北境平亂，隻留下些老弱殘兵、文職仙官，湊成一支隊伍前來迎戰。
三日後，天魔邊界的空域，兩軍對壘。
天界一方，銀甲如雪，旌旗獵獵。沈觀複一身亮銀鎧甲，立於陣前，身後是稀稀拉拉的天兵。雖是弱旅，可他一身戰神威儀半點不減，背脊挺得筆直，遠遠望去，仍像座不可逾越的皚皚雪山。
魔域一方，玄甲如潮，魔氣翻湧。萬俟寂燼一身玄黑鎏金鎧甲，墨發高束，手執弑神劍，端坐於乘黃化作的鎏金神獸背上。乘黃雙翼舒展，周身靈光流轉，身後是百萬魔兵，黑壓壓鋪展開來，一眼望不到儘頭。戰鼓擂得震天響，魔氣卷著沙塵漫天而起，竟真有幾分滅世之戰的磅礴氣勢。
沈觀複眯起眼睛，心裡默默醞釀著。
按劇本裡的經典橋段，這種師徒反目、戰場相見的名場麵，總得有幾句開場白。或痛斥對方背棄道義，或歎一句世事弄人，先把情緒鋪墊足了，再動手才夠有張力。
他正準備抬手示意稍停，先說兩句場麵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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