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相愛相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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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色性也，古往今來都是這個道理。”沈觀複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一本正經，“你想啊，葉池境要是長得又老又醜，殷無邪感動歸感動，大不了好好孝順師尊，當個乖徒弟也就罷了，怎麼會生出那種悖倫的心思？還不是因為葉池境長得太好看，日日相對，少年人心思浮動，才動了妄念。”
萬俟寂燼張了張口，一時竟不知如何反駁。
沈觀複卻斂了玩笑的神色，繼續道：“所以，喜歡一個人，本就沒有那麼多道理可講。你根本不用糾結殷無邪為什麼喜歡葉池鏡。”
“你隻要知道，殷無邪喜歡葉池鏡，這就夠了。”
沈觀複看著他，聲音不疾不徐：
“他喜歡他，所以願意為他構建河清海晏。他喜歡他，所以願意為他冒天下之大不韙。他喜歡他，就想得到他，哪怕明知道這份執念會讓他萬劫不複。”
“你不必糾結。也許連殷無邪自己，都不知道為什麼喜歡。”
“不問來路，隻問歸處。”
萬俟寂燼怔怔地站在原地，好一會兒沒有說話。
他發現那些一直纏繞著自己的枷鎖，被沈觀複三言兩語撥開。
“懂了嗎？”沈觀複問。
他輕輕“嗯”了一聲，聲音低沉，消散在風裡。
那天之後，劇情推進得異常順利。
萬俟寂燼像是真的開了竅，不再本能地排斥角色的情緒。
兩人之間多了一種默契，該演的戲，該走的情，水到渠成般地流淌出來。
沈觀複感動得幾乎要仰天長歎。
萬俟寂燼終於開竅了！天老爺！他終於不用再帶著一個木頭疙瘩演戲了！
兩人默契十足，順著夢境的指引，過了一段難得平靜的日子。
清晨一起在城樓上看日出，萬俟寂燼會給他披件外袍；午後在殿中論劍，沈觀複指點他劍法中與魔氣相衝的地方，他聽得認真；夜裡有時會對弈一局，有時沈觀複看書，萬俟寂燼就坐在旁邊處理魔域事務，安安靜靜的，竟有種歲月靜好的錯覺。
可這份平靜，終究沒能維持多久。
是夜，窗外雨打芭蕉，淅淅瀝瀝的聲音襯得殿內格外安靜。
萬俟寂燼端著碗驅寒湯進來，衣擺沾了點雨氣，帶著夜裡的涼意。
“夜裡涼，喝了再睡。”他把藥碗放在桌邊，聲音放得很輕，怕擾了殿裡的寧靜。
沈觀複正捧著書卷看，聞言“嗯”了一聲，伸手去端碗。
指尖剛碰到瓷壁，萬俟寂燼卻忽然往前傾了傾身。
他大概是想替他拂去肩上落著的一根燈草，又或者，隻是想碰一碰他的臉頰。
指尖還沒碰到衣料，隻堪堪擦過沈觀複的肩頭。
沈觀複幾乎是本能地皺了下眉。
演繹著屬於葉池鏡的抗拒。
多年師徒相處是真，可兩人之間的仇怨、隔閡、利用與算計，也是真的。肌膚相觸的瞬間，警惕與疏離先一步反應過來，眼底極快地閃過一絲厭惡。
就這一瞬。
快得幾乎抓不住，卻被萬俟寂燼，亦或者說，殷無邪看得清清楚楚。
殿內的空氣瞬間凝固了。
殷無邪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像被凍住了一樣。他眼底的溫柔一點點褪去，像退潮的海水，露出底下冰冷的礁石。
“你厭惡我。”
他開口，聲音很低，很平，聽不出情緒，卻壓得人喘不過氣。
沈觀複心裡咯噔一下。
他知道，劇情的拐點終於到了。
還沒等他開口解釋，殿內的溫度驟然降了下去。
濃鬱的魔氣從殷無邪周身翻湧而出，黑色的霧氣帶著刺骨的寒意，瞬間席卷了整座摘星殿。
燭火猛地搖曳幾下，“噗”地全數熄滅，隻有窗外偶爾閃過的雷光，照亮男人陰沉的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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