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為師尊賀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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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池鏡最終選擇了留下。
殷無邪也果真如他許諾的那般，收了魔兵，閉了關隘，隻陪著他守在魔域。晨看魔域雲海翻湧，暮望天邊熔金落日，日子過得平靜而安妥。
明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發展，可沈觀複心裡始終壓著一塊石頭。
葉池鏡與殷無邪最終落得個生死相向、同歸於儘的結局。如果隻是這般相守，悲劇又從何而來？
一定還發生了什麼。
安穩的日子，終究沒能撐過太久。
深夜，摘星殿內一片寂靜。一枚玉簡悄無聲息地落在沈觀複麵前的案幾上，泛著天界獨有的清冷靈光。他指尖一頓，拿起玉簡，神識探入的瞬間，天帝冰冷的字跡便撞進腦海——
“通道既已打開，五日後裡應外合，剿滅魔域。葉池鏡，你別忘了神諭——魔神現世，生靈塗炭。”
沈觀複指尖凝力。
原來是神諭。
他手腕微用力，“哢嚓”一聲，玉簡在他掌心碎成齏粉。細碎的玉屑從指縫滑落，他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我的徒弟，我會看住。”
“冥頑不靈！”天帝的聲音帶著怒意，從虛空中傳來，震得殿內燭火搖曳，“為了一個魔族餘孽，你要背棄整個天界，背棄三界蒼生嗎？”
“若他真做了對不起天下蒼生的事，我會親手了結他。”沈觀複抬眼，目光穿透虛空，聲音依舊擲地有聲，可尾音卻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微顫。
葉池鏡信殷無邪。
至少，這一刻，他是信的。
這份信任，碎在三日後的魔宮廣場。
那日天光大亮，沈觀複正步出殿門，便見廣場之上劍光衝天。萬俟寂燼一身玄色長袍，手持弑神劍，劍鋒滴血，正站在青石板中央。而他身前，先後倒下的，是偷偷潛入魔域、想帶他離開的師兄，是總愛跟在他身後拌嘴的小師妹……那些昔日在摘星殿裡與他朝夕相伴的同門，一個個都倒在了弑神劍下，鮮血漫過青石板的紋路，紅得刺目，像一地綻開的彼岸花。
萬俟寂燼緩緩轉過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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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眼中爬滿了血絲，眼底翻湧著被背叛的痛苦與歇斯底裡的瘋狂，模樣駭人。他看向沈觀複，忽然低笑一聲，笑聲裡浸滿了悲涼與譏諷：“師尊好本事。一邊陪著我花前月下，一邊安排你的好同門裡應外合，是嗎？”
沈觀複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凍住。
他本能地想，萬俟寂燼絕不會無緣無故屠戮他的同門，一定是出了什麼變故，一定有他不知道的隱情。
可葉池鏡不知道。
葉池鏡的世界，仿佛在這一刻轟然崩塌。
他隻當是自己逆天而行的報應——那個曾在煙火下仰頭望他、眼底盛滿赤誠的少年，終究還是走向了他命定嗜殺的結局。
“天地戰神，你現在該看清他的真麵目了吧？”天帝的聲音適時在他識海中響起，冰冷又刻薄，“魔神天生嗜殺，他做的一切，不過都是為了騙你！”
沈觀複閉了閉眼，聲音裡滿是絕望的沙啞：“為什麼？”
“為什麼？因為你蠢，竟相信魔神會有善念。”天帝冷笑一聲，語氣不容置喙，“如今你再執迷不悟，無辜犧牲的人隻會更多。你要想辦法，剔除魔神的邪骨，才能徹底將他斬殺於六界，永絕後患。”
剔除邪骨，與剖心何異？
沈觀複站在原地，周身的血液仿佛都涼透了。他看著不遠處魔氣滔天的男人，看著他眼底的瘋狂與破碎，良久，終於絕望地閉上眼。
“我知道了。”
再之後，便是囚禁。
萬俟寂燼將他囚在寢殿。沒有鎖鏈，沒有禁製，可殿外層層守衛，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他像是一隻被豢養的金絲雀，被關在了這座華麗的牢籠裡。
萬俟寂燼每日都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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