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道是無晴卻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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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漸深，月色如霜。
驛館後院忽然爆出一陣紊亂的靈力波動，緊接著便是窗欞震裂的輕響。肖青璿房間裡的燭火猛地一暗複又一晃，她握劍的手劇烈顫抖，眼底已翻湧起猩紅的魔氣——是白日練劍急功近利，牽動了舊傷，竟引來了心魔。
耳邊全是巽風的聲音，反反複複：“無情道便是要斬儘牽絆，殺妻證道，方能登峰造極。”“你連這點代價都不願付出，也配修無情道？”
失控的殺意在胸腔裡橫衝直撞。肖青璿猛地咬住舌尖，一股腥甜衝上腦門，讓她短暫奪回一瞬清明。
她倉皇看向旁邊榻上熟睡的唐曉玉，握劍的手抖得幾乎拿不穩劍柄，卻死命將劍收了回來。再不敢停留，她縱身躍出窗外，翻過驛館院牆，朝著城外疾掠而去。
她剛走片刻，主院的房門便開了。
沈觀複眉頭緊皺，在神識中喚了一聲：“係統，她這是怎麼了？劇本裡有這段嗎？”
係統的回應很快響起：“隻知道她最後會悟道，但不清楚具體的方式。前期這些配角沒有那麼詳細的戲份。”
沈觀複心中掠過一絲不放心，不再多言，運起靈力，朝著肖青璿消失的方向疾追而去。
鏡湖風息波寧，碧水澄澈如寒玉。月色鋪瀉而下，漫過整片湖麵，被細碎漣漪揉成萬點銀輝。
肖青璿跌跌撞撞落在湖邊，手中長劍亂舞，劍氣掃過岸邊的蘆葦，齊刷刷斷了一片。她渾身發顫，眼底一片駭人的猩紅，理智在崩潰的邊緣搖搖欲墜，隻憑著最後那點清明死死咬著牙，不肯往人多的地方踏去半步。
“守住本心，心魔自擾。”
一道平穩的聲音忽然從身後傳來，穩得像月下不泛波瀾的湖麵，帶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肖青璿猛地一怔，還沒回頭，一隻手已輕輕按在了她的後心。溫厚而精純的靈力順著經脈徐徐淌入，像一汪清泉，緩緩壓下她體內亂竄的暴戾氣息，連翻湧不休的心魔都跟著平息了幾分。
她回過神，轉頭便看見沈觀複站在身後，白衣沾著月色，眉眼依舊清冷，眼底卻沒有半分責備。
“師叔……”肖青璿聲音發啞，握著劍的手仍控製不住地抖。
沈觀複收回手，認真地注視著她，問：“為何在抖？”
肖青璿垂下眼，嗓子乾澀：“因為怕……殺人。”
她忽然抬起頭，眼底浮起壓抑許久的迷茫與恐慌：“師叔，修無情道，是不是真的要斬殺自己至親至愛之人，才能證得大道？師尊教我，無情道便是要斷情絕愛，摒棄一切凡思俗念。弟子一直是這麼做的，可修為始終卡在瓶頸，難有進益。直到遇見巽風……他為了證道，親手殺了自己的結發妻子，如今修為突飛猛進。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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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沒再說下去，可意思已經再明白不過。
她動搖了。她開始懷疑，是不是自己不夠狠、不夠絕，所以才贏不了，所以才修不成大道。
沈觀複聞言，轉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掠過一絲極淡的詫異，隨即又歸於一片平靜。
“你先告訴我，你以為的道，是什麼？”
他的聲音很輕，順著夜風飄過來，卻字字清晰分明。
肖青璿一愣，遲疑道：“道……是修行的儘頭，是登峰造極的路。修無情道，便是要斷七情、滅六欲，心無掛礙，方能一往無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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