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大朔國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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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時，距此不過幾百裡的西北邊陲，黃沙漫卷天際，與連天碧草在視野儘頭融成一片混沌的蒼黃。
草原深處，大朔國王城巍然矗立，夯土城牆被經年風沙磨得粗糲斑駁，城垣之上的鎏金穹頂卻迎著日光灼灼生輝，在一派蒼莽曠野裡，透出皇族獨有的矜貴與威嚴。
這便是鮮卑皇族世代盤踞的大朔國。
萬俟寂燼是被一股苦澀的藥味熏醒的。
他費力掀開沉重的眼皮，視線渙散了許久，才慢慢聚焦。
頭頂是繡著金紋狼圖騰的帳幔，身下鋪著厚軟的織錦褥子，周身裹著暖意，卻壓不住骨子裡泛上來的冷意。
旁側立著幾名宮女，皆著窄袖錦袍，領口袖口滾著一圈狐裘邊，發間綴著銀飾步搖，是典型的鮮卑宮人裝束。
見他睜眼，其中一人先是一怔，隨即驚喜地叫出聲來：“大皇子醒了！”她提著裙擺轉身便往外跑，聲音一路飄出殿外：“大皇子醒了！大皇子醒了！”
沒過片刻，一群人魚貫而入。
為首的男子身著玄色繡金常服，頭戴赤金冠冕，身形清臒單薄，肩背微微含著，瞧著竟有幾分病弱之態。他麵色偏白，唇色淡緋，眉眼輪廓卻與萬俟寂燼有七八分相似，隻是眼尾帶著幾分常年積下的倦色與虛浮，一望便知是常年氣血不足、暗疾纏身之相 —— 正是大朔國皇帝萬俟建川。
他身後跟著一位須發皆白的老者，一身素灰布衣，背上負著紫檀藥箱，瞧著便是醫官。
老者身側是名三十上下的女子，身著深紫色祭司長袍，身段豐腴，眉宇間凝著三分冷意，平白減了幾分柔媚。
萬俟建川一進門，腳步便亂了章法。他幾乎忘了君臣禮節，幾步撲到榻邊，一把握住萬俟寂燼的手腕，聲音發顫：“燼兒！燼兒，你終於醒了！為父好生擔憂，總算把你盼醒了。”
萬俟寂燼垂眸掃了眼被攥住的手，又緩緩抬眼，目光落在那張與自己酷似的臉上。
他神色淡得像結了層薄冰，開口時聲線帶著初醒的沙啞：“你是誰？”
萬俟建川臉上的激動猛地僵住。
他沒料到會等來這樣一句冷漠的質問，握著的手微微鬆了鬆，眼底翻湧的情緒有一瞬的茫然，隨即又被更濃的疼惜覆住。
他放柔了聲音，幾乎是一字一句地說：“燼兒，我是你的父親。”
萬俟寂燼沒有作聲。
萬俟建川頓了頓，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像是要確認什麼：“你的母親，可是叫椒蘅？”
嗡——
有什麼東西在萬俟寂燼的腦海裡轟然炸開。
椒蘅。
他的呼吸驟然停了一拍。
這是母親的閨名，隻有至親至近的人才會知曉。
當年母親帶著他在邊陲小鎮隱姓埋名，從不提自己的來曆。
鎮上的流民隻當她是逃荒來的漢女，帶著個鮮卑血統的孩子，日子窮苦，脾性又烈，沒人願意與她家多有往來。
可眼前這個男人，張口就叫出了“椒蘅”二字。
萬俟寂燼指尖微微蜷起，麵上卻不動聲色，隻緩緩點了一下頭。
見他點頭，萬俟建川像是被抽走了渾身的力氣，肩頭微微垮下來，眼眶紅得厲害，聲音裡帶著抑製不住的激動：“真是你……真的是你。為父找了你好久。”
他的目光掃過萬俟寂燼身上大大小小的傷痕，臉色一沉，連忙側身讓身後的老者上前：“藥王，快替我兒看看。”
白發藥王上前落座，三指搭在萬俟寂燼腕間，凝神診了片刻，方才收回手，沉聲道：“皇子外傷雖多，皆是皮肉之苦，調養些時日自會好轉。隻是內裡……皇子靈核已被擊碎，此生恐怕再無修仙的可能。”
萬俟建川臉色驟變，轉頭看向身後的紫衣女子：“神女，你替我兒看看，可有回旋的餘地？”
紫衣神女上前一步，一絲靈脈探入萬俟寂燼體內，片刻後緩緩搖頭，語氣冷硬：“皇子這傷，是東洲第一人動的手，下手絲毫未留餘地。便是我神女宗全宗出手，也無回天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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