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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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兒夜裡先回趟咱們四合院。”
“到時候看看大家夥兒能不能湊把手。”
“實話跟你交個底，我手裡那倆錢，早搭給賈東旭那徒弟了，這會兒想掏也掏不出來。”
“甭著急上火，等天黑準有法子。”
晚上，陳陽揉著太陽穴從軋鋼廠出來。
忙活完那一攤子事，渾身就跟散了架似的。
他這個名譽副廠長掛著頭銜，手底下照樣堆著一疊文件要簽。
看著都是些雞零狗碎的小事，可又沒法撂挑子不乾。
說白了，他手裡攥著的那些活兒，都是那幫握著實權的主兒嫌麻煩，又不得不打發人乾的。
就拿焊工車間那位老爺子來說，五十七了，離退休還有三年。
年輕時候落下的風濕病根子，如今別說上手乾活了，往車間裡坐那麼一小會兒，骨頭縫裡都跟針紮似的疼。
楊廠長那邊倒是給了特批。
人家老爺子從建廠起就跟著出過力，妥妥的元老級人物。
想多拿幾個退休金，那還真不是啥難事。
軋鋼廠那邊，也不是沒鬆過口，說坐下來好商好量。
廠子效益擺在那兒，一個月流水嘩嘩的，還真不差老爺子那點退休金。人老了，退下來，在家養養花逗逗鳥，多清閒。
可老爺子倔得像頭驢，死活不挪窩。張口閉口就是，我這輩子是軋鋼廠的人，死也得是軋鋼廠的鬼。
你別覺得誇張，那個年代的人，真就這德行。
打小十幾歲進廠，軋鋼廠從一片爛泥塘子，到翻新廠房，再到搞技術改革，哪一茬沒他的血汗。說起來，這廠子比他那親兒子還親。
兩邊就這麼耗上了。
廠裡領導也是頭疼，想讓老爺子回去，一能騰出個車間主任的位置，給底下年輕人一個奔頭，乾活也能更賣力。二來，老爺子年紀擺在那兒，萬一哪天在車間裡一倒，那事兒可就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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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糙理不糙，誰心裡都門兒清。
廠子圍牆外頭，還有一幫撿破爛的，天天跟蒼蠅似的圍著轉。保衛科就那麼幾個人，一不留神，那幫人就溜進來，順走幾個零件，摸走幾塊廢鐵。
單看一回，拿不了多少東西。可架不住天天來，人又多，一年到頭算總賬，那損失，擱誰身上都得肉疼。
這事兒吧，也不是沒法辦。隻要把卸貨的火車道往裡挪個幾十米，搬到廠子內部來，那些撿破爛的，想夠就夠不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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