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副廠長……”
一路招呼打到第一鉗工車間門口，聲音才消停。
王老爺子就坐在車間門口，寒風刮他那張老臉，跟刮樹皮似的，半點表情不見。看見陳陽，老爺子把旱煙槍在台階上磕了兩下：“來了，陳副廠長。”
陳陽趕緊上去扶人：“老爺子您可別這麼叫，我渾身不得勁。”
見這認下的孫子沒因為上報了就把尾巴翹起來，老爺子暗暗點頭。年輕人就怕有點成績就飄，誰說都不聽，那種貨色他見一個敬而遠之一個，巴不得他們早點跌跟頭。
進了車間，陳陽瞅見趙老爺子也在。老趙頭本該在焊工車間待著，這會兒卻抱著張圖紙看得入神，也不知道在琢磨啥。
剛想開口跟趙老爺子打聲招呼，手還沒抬起來呢，王老爺子一把就給攔住了。
那位老爺子心裡還惦記著昨天那檔子事呢，趙老爺子張口就要認陳陽當乾孫子，這事兒擱誰身上能痛快？反正王老爺子是不樂意讓陳陽跟老趙走太近。
再說趙老爺子這會兒心思壓根不在招呼上麵，一雙眼睛全盯在手裡那卷圖紙上，眉頭皺得能夾死蒼蠅。
陳陽一瞧這架勢，得嘞，別上趕著找沒趣了，乾脆繞開。
按老規矩，陳陽上手乾了個二級鉗工標準的零件，活兒一交，今天的班就算完事了。
這時候王老爺子才把底給掏出來，告訴他趙老爺子為啥對著張圖紙發呆。
軋鋼廠的大家夥出毛病了，全廠上下，誰修都不如老趙，這老小子年輕時是修坦克的，後來又修汽車，再往後進了軋鋼廠，那些大件器材也沒少經他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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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廠裡把這燙手山芋直接扔給老趙了。
可等老趙真拿到圖紙，眼珠子差點瞪出來。
圖紙確實是圖紙，但人家那是五二年出廠的1000毫米初軋機圖紙，廠裡現在這台是打毛子那邊進口的貨。
兩台機器除了外殼長得像，裡頭的零件跟圖紙壓根對不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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