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被嬌寵的“小皇子”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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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來得格外悶。
寢殿裡放了四盆冰，安平還在一旁打著扇子，可蘇生仍覺得熱。
但院判隻給了如今身子弱，冷不得也熱不得的診斷，蘇徹便命人將殿內的地龍通了溫泉，常年溫著，又怕燥，便擱了水盆養著菖蒲。
滿殿的藥香混著菖蒲的清苦，倒也不難聞，隻是悶。
少年歪在榻上，隻穿了一件薄薄的素綾中衣，領口鬆鬆地敞著，露出一截細白的頸子。
發也沒束，烏沉沉地散在枕上，襯得一張臉越發小，也越發白了。
十二歲的少年，身量抽了條，卻沒什麼肉，肩胛骨薄薄地撐著那層綾子，像隻落了水的蝶。
他手裡捏著一卷書，半天沒翻一頁。
【係統提示：當前任務進度：22%。】
蘇生在心裡翻了個白眼。前幾天還是二十一，今天二十二，漲得比蝸牛還慢。
蘇生算了算，照這個速度，他到十五歲都未必能漲到五十。難道這個世界的任務進度是按他死的時候才算？
那也太虧了，總不能為了完成任務趕著去死吧。
他又翻了個身，薄綾中衣從肩上滑下來，露出底下大片白皙的背。
脊背纖薄，青色的脈絡隱隱透出來，蜿蜒在肩胛之間，像瓷器上的冰裂。
安平端著藥進來，看見這一幕，連忙上前把衣裳替他攏好，又拿了條薄毯搭在他腰上。
“殿下，當心著涼。”
蘇生被他裹得有些煩，扭了扭：“熱。”
“熱也總比著涼好。”安平低聲勸，語氣卻不容商量。
他如今已不是當年那個縮在假山後頭哭等著蘇生替他報仇的的小太監了，長高了許多，肩也寬了。
隻是麵對蘇生時，那身量便自動矮下去，低眉順眼的，生怕驚了榻上的人。
蘇生看了他一眼，忽然說：“安平，你今年多大了？”
安平愣了一下：“回殿下，奴才十一了。”
“十一，怎麼比我還小一歲。”
“奴才是伺候殿下的，年紀小些好，跑得動。”
“說話怎麼跟父皇似的，一套一套的。”
安平低下頭，耳朵尖有點紅。蘇生覺得有趣，伸手戳了戳他的耳朵，安平躲了一下，沒躲開，隻能任他戳。
蘇生戳了兩下便沒了興致，收回手，又歪回榻上，繼續盯著窗外發呆。
蘇徹進來時，看見的就是這副光景。
午後的光從細絹窗格裡透進來，柔柔地鋪了滿殿。蘇生歪在榻上，薄綾衣裳裹著一把細腰，烏發鋪在杏色的引枕上。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目光懶懶的，嘴唇微張，唇色淡得幾乎看不見，隻有那雙眼尾，因為方才喝藥時嗆了一下，泛著點薄紅。
蘇徹的腳步在殿門口頓了一瞬，隻覺自己奇怪。
他走過去，在榻邊坐下。蘇生也沒起身，隻把手伸過來，懶洋洋地拽住他的袖子：“父皇今日怎麼這麼早。”
“折子批完了。”
“騙人。”蘇生說，“昨日的折子堆得比山還高。”
“讓輔臣批了。”蘇徹說，低頭看著他拽著自己袖子的手。那隻五指纖長，倒如玉雕的扇骨一般。他反手握住，掌心乾燥微涼，指腹摩挲了一下蘇生的手背。
“手怎麼這麼涼？”
“剛從冰盆邊上過來。”
蘇徹皺眉，轉頭看了安平一眼。安平跪下來：“奴才去把冰撤了。”
“不用。”蘇生攔住，“撤了熱。父皇，你總不能讓我又冷又熱吧。”
到底沒讓人撤。蘇徹把蘇生的手攏在自己掌心裡暖著，另一隻手伸過去，將蘇生滑落的衣領重新拉好。
“熱呀。”蘇生撒嬌。
“熱也不能敞著。”蘇徹替他把衣帶係好，蘇生任他擺弄，眼皮半垂著，慵懶得像隨時會睡過去。
蘇徹係著衣帶，“今日景王遞了帖子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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