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被嬌寵的“小皇子”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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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日一早，天便放晴了。
雪停了，日頭薄薄地鋪在琉璃瓦上，映得滿城金燦燦的。蘇生難得起了個大早，不用蘇徹來挖，自己便從被窩裡鑽出來，趿著鞋跑到窗邊看。
簷角的冰淩化了大半，滴滴答答地落著水珠子，在石階上敲出細碎的響。
“父皇！”他回頭喊，“天晴了！”
蘇徹坐在榻邊，正由著宮人替他束發，聞言看了他一眼。蘇生隻穿著一件單薄的中衣，赤腳踩在絨毯上，蘇徹擺了擺手讓宮人退下，自己起身走過去，把人撈回榻邊坐著，拿了外袍一件件替他穿。
“急什麼。”
“父皇看過了才不著急。”
“好了，穿好衣裳就帶你去。”蘇徹替他把衣帶係好，又取了襪子和靴子來。蘇生伸著腳讓他穿，一邊穿一邊晃，晃得蘇徹不好係帶，便在他腳背上輕輕拍了一下。
“老實些。”
蘇生老實了，等穿好了便往外跑。
蘇徹跟在後麵，步子不快不慢的，看著他在廊下東張西望也不催他，隻站在廊下看著，等他自己玩夠了跑回來，才伸手把他氅衣的兜帽拉上來。
“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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雜耍班子表演的地方在宮城西側，是一座三層的箭樓，平日裡不常開。蘇徹命人把頂層收拾了出來，擺了矮案、軟榻和幾盆炭火，四麵掛了厚簾子擋風，隻留正對著下方空場的那一麵敞著。
蘇生被抱上頂層時，底下已經搭好了棚子，紅藍白三色的布幔圍了個半圓，中間空出一塊場地，四周零散站著些看熱鬨的宮人。
小殿下趴在欄杆邊往下看，覺得新鮮。他從來沒從這個角度看皇城，底下的人像螞蟻似的來來往往，遠處的宮道一條條鋪開，金瓦紅牆在冬日的薄陽下泛著冷光。
底下傳來一陣鑼鼓聲。
蘇生收回目光往下看，雜耍班子進場了。
頭一個節目是頂碗，一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頭踩著獨輪車出來，頭上頂了七八隻碗，晃晃悠悠地在場中轉圈。
蘇生整個人往前一探，被蘇徹從後麵撈住了腰，拍了下腰背叮囑。“別趴太出去。”
不過蘇生還是最喜歡猴戲。兩隻小猴穿著紅綠衣裳，一隻敲鑼一隻翻跟頭，翻完了又端著銅盤向四周討賞。
可愛。
蘇生朝底下揚了揚下巴，便有內侍端了一盤銅錢下去，倒進猴子的銅盤裡。猴子高興了，翻了個跟頭，又朝著城樓拜了拜。
正笑著，身後傳來腳步聲。蘇生回頭一看，是蘇景和蘇明淵來了。
蘇景走過去，在蘇生另一側站定，往下看了一眼。蘇明淵便站在稍後一些的位置，把食盒打開，剝了一顆栗子遞過去。蘇生就著他的手吃了，又去看底下的節目。
蘇景低頭看了看蘇生被蘇徹握著的手，又看了看蘇生專注看表演的側臉。日光從側麵照過來，把蘇生的睫毛照得根根分明，薄薄的眼皮泛著淡淡的青，嘴唇微微張著，唇色淡淡。
他忽然想伸手碰一碰，可蘇徹在旁邊，那隻手把蘇生攥得嚴嚴實實的。
那兩個人挨得那樣近，蘇徹的玄色龍袍裹著蘇生的鵝黃氅衣，像是老樹護著一朵新開的花。他忽然覺得這個畫麵刺眼，便轉開了目光，去看底下的噴火。
嘖。
蘇明淵站在後麵，變成安靜地剝栗子機器。
剝一顆遞一顆，蘇生接一顆吃一顆，腮幫子鼓鼓的，也沒回頭看他，隻是手往後一伸，蘇明淵便知道該遞下一顆了。
兩個人配合得倒是默契。
底下節目演到一半時，蘇生忽然想起什麼，轉頭問蘇景：“蘇景哥哥，你上回說坊市裡的猴子會穿紅衣戴帽子作揖討銅板，就是那樣的嗎？”
蘇景收回目光，笑了笑：“比這個精巧些。那個班子還會演猴戲，猴子扮成書生、小姐、縣官，能演一整出戲。”
“真的？”蘇生眼睛亮了，“那什麼時候能看？”
“等開春了，臣請他們進宮來。”
蘇生高興了，又轉頭看蘇徹：“父皇，開春了讓他們來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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