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生坐在龍椅上，珠簾在他眼前晃來晃去。底下黑壓壓的人頭，看不太清，隻聽見禮官高聲唱讚，群臣高呼萬歲。
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上來，把人淹沒了。
蘇生坐在龍椅上，微微偏了偏頭，目光往旁邊掃了一眼。蘇徹坐在太上皇位上，正看著他。兩個人隔著幾步，隔著珠簾。
他安下心來，轉回目光，坐直了些。珠簾後頭那張臉沒什麼表情，那張臉太年輕，看不真切，可那雙眼睛從珠簾後頭掃過來的時候，隻覺得後頸發涼。
大典之後是受賀。
蘇生坐在龍椅上，一坐便是兩個時辰。先是宗室，再是百官，再是外邦使節，一波一波地跪，一波一波地唱。起初還端著，後來便有些倦了。珠簾在他眼前晃，晃得他昏昏欲睡。他悄悄把腳從赤舄裡抽出來，在龍椅底下晃晃，又縮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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受賀結束之後，蘇生被簇擁著回了寢宮。他進了殿便往榻上一倒，冕冠歪到一邊，十二旒白玉珠嘩啦啦地散在枕上。安平跟進來，替他解衣裳。
等那身沉重的冕服褪了，換上一件輕薄的常服，才覺得活過來了。
“安平。”蘇生說，“當皇帝好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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