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顧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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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棲硯語氣終於帶上了一絲慍怒：“我今天一早過來，就是想找你問個清楚，把所有話說開。可你從頭到尾，什麼都不肯解釋！”
她上前幾步，目光銳利，語氣裡帶著積攢的委屈。
一旁的沈榆陽垂著腦袋，小手死死攥著衣角，整個人都往輪椅後方縮去。
那雙眼眸裡盛滿惶恐，明顯是被她咄咄逼人的模樣嚇到了。
他年紀尚小，本就溫順怯懦，沒見過這種場麵。
沈棲硯瞥見小孩那副惶恐無助的模樣，緊繃的心弦一鬆。
話語卡在了喉嚨裡，收了回去。
大人之間的算計恩怨，與一個懵懂無知的孩子無關。
沈棲硯壓下心裡的戾氣，決定不再當著孩子的麵對峙。
她正要開口緩和氛圍，一道溫柔又熟悉的女聲，從書房門口傳來。
“棲硯。”
輕柔婉轉，穿過死寂的空氣，落進沈棲硯耳裡。
她整個人僵在原地，渾身血液仿佛一瞬凝滯。
這個聲音，太過熟悉，太過溫柔，是她封存了許多年的聲音。
輪椅後方怯生生瑟縮著的沈榆陽，猛地竄了出去，快步撲到門口，親昵地高喊：“媽媽！”
媽媽。
這兩個字像一記重錘，砸在沈棲硯心上。
周遭的一切仿佛瞬間按下暫停，整個世界安靜得杳無音訊。
沈棲硯的四肢百骸都泛起麻木的鈍意，她屏住呼吸，動作緩慢地，一點點轉過身去。
視線聚焦，落在書房門口那人身上。
一襲溫婉素雅的長裙，眉眼清麗，歲月似乎從未在她身上留下刻薄痕跡，依舊是沈棲硯記憶裡，最美麗的模樣。
是溫知予。
是她的親生母親。
當年她和沈仲山離婚後，就徹底淡出她生活的母親。
可此刻，她心心念念的母親，就站在眼前，彎腰接住了撲過來的沈榆陽。
原來沈榆陽的媽媽。
是她的母親溫知予。
錯愕席卷了沈棲硯的四肢百骸，她怔怔站在原地，眼底隻剩下一片空洞的茫然。
喉間發緊，聲音帶著顫抖。
“媽……”
“你怎麼會……你怎麼會在這裡？”
大腦一片空白，所有的猜測全部被瞬間顛覆，碎得徹底。
她看著眼前溫柔抱著沈榆陽的女人，看著那個喊她媽媽的小男孩，心口堵得發悶。
“為什麼會這樣？”她喃喃追問，眼底蒙著一層紅，“到底是為什麼？”
她看不懂了。
看不懂好不容易離開十幾年的母親，會以這樣荒誕的方式，重新出現在她麵前。
溫知予抬手撫著沈榆陽的發頂，將孩子護在懷裡，抬眸看向臉色發白的沈棲硯。
“榆陽的爸爸意外去世了，我在國外無依無靠，帶著孩子太難熬，就索性帶他回國定居了。”
輕飄飄一句話，落下卻重如千斤。
沈棲硯猛地抬頭，情緒徹底繃不住了，聲音微微發顫，帶著無法接受的崩潰。
“你當年……”
她每一個字都像是卡在喉嚨裡。
“你當年好不容易才從沈家逃出去，脫離了這裡的一切，重獲了自由……你為什麼，現在又要回來？”
當年溫知予與沈仲山離婚，隻想脫身，遠離沈家。
可沈仲山偏執，根本不肯放過她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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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動用手段搞丟了她的工作，斷了她所有生路，想逼她回頭。
走投無路的溫知予，借著朋友的幫助狼狽出國。
可沈仲山從未放過她。
哪怕隔著山海，他依舊出手，斷儘她在國外所有立足的可能，逼著她顛沛流離，無處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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